八四(第4/5页)
格温达说:“不。”
他似乎吓了一跳。
“我不会脱掉我的衣服的。”她说。
“那你为什么对阿兰说想单独见我?”
“以便让你以为我想和你性交。”
“可如果不……你来这儿干什么?”
“求你去要国王赦免萨姆。”
“而你却不肯献身于我?”
“我为什么要献身于你?我已经那样做过一回了,而你违背了诺言。你破坏了交易。我把身子给了你,你却没把我丈夫的土地给他。”她故意让拉尔夫从她的声音中听出轻蔑来,“你还会那样做的。你的信誉已经一钱不值了。你让我想起了我父亲。”
拉尔夫勃然作色。对一位伯爵说他不值得信任,是一种侮辱,而把他和一个在森林里逮松鼠的无地雇农相比,更是严重冒犯。他愤愤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吗?”
“不。但你会去请求赦免的。”
“为什么?”
“因为萨姆是你的儿子。”
拉尔夫紧盯了她一会儿。“哈,”他鄙夷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他是你的儿子。”她重复了一遍。
“你没法证明。”
“是的,我没法,”她说,“但你知道在萨姆出生前九个月,我和你在王桥的贝尔客栈睡过觉。不错,我也和伍尔夫里克睡过觉。可你们谁是他的父亲呢?的确,他有些习性像伍尔夫里克——那是二十二年中学来的。可你看看他的模样。”
她从拉尔夫的表情看出他陷入了沉思,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最重要的是,想想他的性格吧,”她穷追猛打地说道,“你听到了审判时的证词。萨姆可不是像伍尔夫里克那样只想把乔诺打跑。他不是打倒他再把他扶起来,伍尔夫里克会那样做的。伍尔夫里克身强力壮,也容易动怒,但他心肠软。萨姆可不是。萨姆是用木锨打乔诺的,那一下子能把任何人打昏;接着,还没等乔诺倒下,萨姆就又打了他一下,虽然他已经无力还手了,可这下更狠;再接着,就在乔诺歪歪斜斜地马上要倒在地上时,萨姆又打了一下。要不是老教堂村的农民们扑过去抓住了他,他还会用那把血淋淋的木锨继续打,直到把乔诺的脑袋拍个稀巴烂。他想杀人!”她意识到自己在哭,便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拉尔夫紧盯着她,一副震惊的样子。
“他那杀人的天性从哪里来,拉尔夫?”她说,“想想你自己的黑心肠吧。萨姆是你的儿子。求上帝宽恕我,他也是我儿子。”
格温达走后,拉尔夫坐在小屋的床上,凝视着蜡烛的火苗。这可能吗?在对格温达合适的情况下,她当然会撒谎。没必要相信她。但萨姆是拉尔夫的儿子,可能性和是伍尔夫里克的儿子一样大。他们都在那关键时刻和格温达睡过觉。真相也许永远弄不清。
然而,萨姆是他的儿子,单是这种可能性就让拉尔夫的心中充满了恐惧。难道他要绞死的是他自己的儿子吗?他为伍尔夫里克准备的严厉惩罚也许要降临到他自己头上。
已经入夜了。绞刑将在天亮时执行。拉尔夫没有多长时间决断了。
他端起蜡烛离开了小屋。他来这里本是为获得肉欲的满足,却得到了生命的震撼。
他走到屋外,穿过院子,来到了地牢。房子的一层是郡守下属的办公室。他走进屋,对值班的人说道:“我想见见杀人犯,韦格利的萨姆。”
“遵命,我的爵爷,”狱卒说道,“我给您带路。”他端着盏灯,把拉尔夫领到隔壁屋里。
地上有格栅,气味恶臭。拉尔夫通过格栅向下一望。牢房有九到十英尺深,墙是石头砌的,地上很脏。里面没有家具,萨姆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他身旁有一个木头做的罐子,大概盛着水。地上的一个小坑似乎就是茅坑。萨姆抬头瞟了一眼,就漠然地扭过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