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第7/8页)

“尽管出了这么多事,你还照样坚持。”他说。

“我唯一的问题是要找干活儿的人手。”

“大家都一样,我也找不到工匠。”

“生羊毛很便宜,而富人照样愿意出高价买好的红绒布,”玛奇说,“我要是能生产得更多,我就能卖得更多。”

梅尔辛思虑着说:“知道吗,我在佛罗伦萨见过一种快速织机——一台脚踏织机。”

“噢?”她惊奇地看着他,“我从来没听说过。”

他想不出该怎样解释才好。“在任何织机中,你都要在框架上拉抻许多线,形成你们所称的经线,在一根线下而在另一根线上,这样一下一上地从这一边到另一边,然后再返回才织成布。”

“那是简单的织机的原理,没错。我们的要比那种强。”

“我知道。为了加速这一过程,你们把每隔一条的经线连到一个移动的叫作综片的一根杆上,这样,你在来回移动综片时,就有一半的经线比其余的高了出来。之后,用不着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地动了,你就可以简单地把布片上的线在一次轻易的动作中直直地穿过空隙。然后你就把综片放到经线下,让它们往回穿越。”

“没错。顺便说一句,布片上的线是绕在筒管上的。”

“每次你把筒管从左到右穿越经线时,都得把它放下来,然后再用双手移动综片,再拿起筒管,把它从右边移到左边。”

“就是这么回事。”

“在一台脚踏织机里,你用双脚移动综片。这样就不必把筒管放下了。”

“真的?我的天!”

“这就不一样了,是吧?”

“大不一样了。你可以织快一倍——也许还要多!”

“这正是我所想的。要不要我给你做一台让你试试?”

“好啊,请吧!”

“我记不准那脚踏织机的构造了。我想,那踏板启动一套滑轮和杠杆系统……”他皱着眉头思索着,“反正,我肯定能把它琢磨出来。”

近黄昏的时候,凯瑞丝走过了图书馆,她在路上遇到了牧师会的克劳德正拿着一本小书往外走。他迎着她的目光,便站住了。双方都当即想到了一小时前凯瑞丝撞上的场面。起初,克劳德样子发窘,但之后,嘴角挤出一丝强笑。他伸手到脸前去遮掩,显然觉得笑得没道理。凯瑞丝记起,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当时是如何惊慌失措,她也感到内心涌起笑声是欠妥的。一时冲动之下,她说出了脑子里想到的话:“你们俩那会儿的样子真可笑极了!”克劳德不禁咯咯地笑了,凯瑞丝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这一下彼此给弄得更尴尬,直到他们笑得止不住地搂在一起,脸上都笑出了泪水。

当晚,凯瑞丝把梅尔辛带到了修道院地界的西南角,沿河岸种着青菜的地方。空气温暖,潮湿的土地散发着新作物的芬芳。凯瑞丝看到了春季的洋葱和小萝卜。“看来,你弟弟要当夏陵伯爵了。”她说。

“要是菲莉帕女士能够出力阻止就不行了。”

“一位伯爵夫人只能照国王的旨意行事,对吧?”

“理论上,所有的妇女都要听男人的,”梅尔辛苦笑着说,“不过,有的人也蔑视常规。”

“我想不出你指的是谁。”

梅尔辛的情绪陡然变了。“这是什么世道,”他说,“一个男人谋杀了他的妻子,而国王却选他当上了最高级的贵族。”

“这类事我们都晓得,”她说,“但发生在你们家,还是令人震惊。可怜的蒂莉。”

梅尔辛揉揉眼睛,像是为了看清楚。“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吗?”

“谈谈我计划中的最后一部分:新医院。”

“啊。我在纳闷……”

“你能把它建在这里吗?”

梅尔辛四下打量着。“我看不出有什么不成的。这是个坡地,但整个修道院都是建在一块坡地上的,何况我们谈的不是另建一座大教堂。新医院是一层的还是两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