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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有石头教堂的大村庄。他们到达教堂紧邻的一栋木材加灰浆的房子门前。格温达慌里慌张地敲着门。难道会有人告诉她,扶犁手哈里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里根本就没有活计?难道她让全家走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要是返回韦格利,求内森总管再重新收留他们该有多么羞辱啊。
一个灰发老妇来到门口。她盯着格温达,那怀疑的目光是一切地方的村民看陌生人时都会有的。“嗯?”
“午安,太太,”格温达说,“这里是奥特罕比吗?”
“是啊。”
“我们是找活干的雇工。扶犁手哈里告诉我们到这儿来的。”
“是吗?”
格温达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这老妇人就是坏脾气。她几乎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她控制住自己,改口说:“哈里住在这房子里吗?”
“当然不,”那老妇答道,“他只是个扶犁手。这里是总管的家。”
格温达猜想,总管和扶犁手有些不和。“这么说,我们也许该见见总管。”
“他不在这儿。”
格温达耐心地说:“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告诉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他?”
那妇人指着山谷对面。“北地。”
格温达转身去看所指的方向。待她再转回来,那老妇已经进了房子不露面了。
伍尔夫里克说:“她像是不高兴见到我们。”
“老年妇女都不喜欢变动,”格温达评论说,“咱们把总管找出来吧。”
“孩子们都累了。”
“他们很快就能休息了。”
他们迈步穿过田地。田垄上一片忙碌景象。儿童们在犁过的地里拣着石子,妇女们在撒种,男人们在用大车运粪肥。格温达看到了远处的耕牛,八头犍牛在湿润、沉重的土地上耐心地拉着犁。
他们遇到了一伙男女正在使劲地移动陷在沟里的一部马拉耙。格温达和伍尔夫里克伸手帮忙,把耙往沟外推。伍尔夫里克宽大的后背扭转了局面,耙给推出了沟。
所有的村民都转过来打量着伍尔夫里克。一个脸上一侧因一块旧烫伤而破了相的高个子男人友好地说:“你是个有用的伙计——你是谁?”
“我是伍尔夫里克,我妻子叫格温达。我们是找活儿干的雇工。”
“你正是我们需要的人,伍尔夫里克,”那人说,“我是卡尔·沙夫茨别里。”他伸出手来握手。“欢迎到奥特罕比来。”
拉尔夫在八天之后就来了。
伍尔夫里克和格温达已经搬进了一栋修理得很好的小屋,里面有石砌的烟囱和楼上的卧室,他们可以和孩子们分开睡觉了。他们受到了年长而且保守的村民存有戒心的接纳——尤其是总管威尔和他的妻子维,就是他们刚到的那天态度粗暴的那个老妇人。但扶犁手哈里和年纪较轻的人则对这样的变革很兴奋,而且乐于在地里有了帮手。
他们照约定一天拿到两便士的工钱,格温达急切地盼望着他们干满了一星期活的第一个周末,到时候他俩每人都能拿到十二便士——一先令啊!——比他们先前挣的最高的工钱都要高一倍呢。他们该怎么花这一笔钱呢?
无论伍尔夫里克还是格温达都没在韦格利之外的地方干过活,他们惊讶地发现,村子和村子并不一样。这里的最高掌权人是王桥的女修道院副院长,这就是不同的原因。拉尔夫的统治是个人专横式的:求他点事简直就是冒险。对比起来,奥特罕比的人似乎在大多数情况下好像都知道女副院长所想,遇到争执他们就会揣摩,若是请她裁决,她会怎么说。
这类轻微的分歧,在拉尔夫到来时就发生了。
夕阳西下,他们都从地里向家中走:大人们干活都累了,孩子们在前头跑着,扶犁手哈里赶着没卸轭的牛群殿后。脸上有烫伤的卡尔·沙夫茨别里和伍尔夫里克及格温达一样,都是新来的,他在清晨抓了三条鳗鱼给家里人当晚饭,因为那天刚好是星期五。问题在于:雇工是否和佃户同样有权在斋戒日里从奥特罕河里捕鱼。扶犁手哈里说,这种特权扩展到了奥特罕比的全体居民。总管太太维则说,佃户对地主享有惯常的定例,而雇工却没有,有额外义务的人应该有额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