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第4/6页)

“斋戒是个好主意,”乔奎尔说,“我们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分享。”

这番话引起了低低的笑声。

戈德温担心,他可能会控制不住他的听众。他敲着经桌要大家肃静。“从现在起,任何从外部世界来的人对我们都是危险,”他说,“我要把地界的所有门户从里面日夜关牢。没有我本人的同意,谁也不准出去,这条禁令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可通融。一切来访者都要加以拒绝。我们要把自己锁在院内,直到瘟疫过去。”

乔奎尔说:“但要是——”

戈德温打断他的话:“我没要求作评论,兄弟。”他扫视了一圈房间,瞪得他们个个都闭上了嘴。“你们都是修士,职责就是服从,”他说,“现在,我们来祈祷吧。”

危机在第二天就到来了。

戈德温察觉到,他的命令只是暂时被扫罗和其他修士接受了。大家当时都惊呆了,一时之间,他们没有想出直接的反驳;于是,由于缺乏强有力的反抗的理由,他们都本能地服从了他们的上司。但他深知,他们必得作出决定的时刻终会到来。他只是希望那时刻不要来得太快罢了。

他们唱颂着晨祷。小教堂里寒气逼人。经昨晚不舒服的一夜,戈德温周身僵硬生疼。他怀念他那设有壁炉和软床的宅第。冬日清晨的灰光开始在窗中出现时,教堂沉重的西门响起了敲击声。

戈德温心情紧张了。他本想再有一两天来巩固他的地位。

他示意修士们不理睬那敲门声,继续他们的祈祷。可这时敲门声又加上了叫嚷声。扫罗起身向门口走去,但戈德温迟疑片刻之后,用双手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扫罗服从了。戈德温决定稳坐不动。只要修士们没有行动,那些来犯者自会走开。

然而,戈德温开始明白,要劝人们不动声色绝非易事。

修士们都走了神,无法集中唱赞歌。他们彼此间悄声议论,并回头向西门望过去。歌声变得杂乱无章,终于彻底停住,只有戈德温一人还在唱。

他感到恼火。如果他们都听从他的指挥,就可以不去理睬干扰。他因他们的懦弱而生气,只好离开他的位置,沿着短短的中殿,向门口走去。门是上了闩的。他叫道:“怎么回事?”

“让我们进去!”传进来闷声闷气的回答。

“你们不能进来,”戈德温回叫道,“走开。”

扫罗出现在他身旁。“你想把他们从教堂轰走吗?”他用一种可怖的声腔说。

“我告诉过你,”戈德温答道,“禁止来人。”

敲门声重新响起。“让我们进去!”

扫罗高叫道:“你们是谁?”

一阵停顿之后,一个声音说:“我们是绿林中人。”

菲利蒙开腔了。“强盗。”他说。

扫罗气愤地说:“和我们一样的罪人,也是上帝的孩子。”

“那也不是让他们杀害我们的理由。”

“或许我们应该弄清那是不是他们的意图。”扫罗走到门右侧的窗口前。教堂的建筑很矮,窗架刚好在眼睛的水平之下。窗子上都没镶玻璃:只有半透明的亚麻布百叶遮着挡寒。扫罗打开百叶,踮起脚尖往外看。“你们为什么到这儿来?”他叫道。

戈德温听到了回答。“我们有一个人病了。”

戈德温对扫罗说:“我来跟他们说话。”

扫罗瞪了他一眼。

“让开。”戈德温说。

扫罗不情愿地服从了。

戈德温高叫:“我们不能让你们进来。走吧。”

扫罗不信任地看着他。“你要轰走一个病人吗?”他说,“我们是教士和医生!”

“要是那人得的是瘟疫,我们对他束手无策。让他进来,我们就要死了。”

“那就听凭上帝之手吧,这是毫无疑问的。”

“上帝并不允许我们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