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第4/5页)

他都想放弃了——这时他想到了凯瑞丝,想到了她那疲惫与失落的样子,于是他又努力了一下。“我在佛罗伦萨已经经历了一次了,”他说,“我现在提请你们注意,教士和修士不会拯救任何人不死于瘟疫的。你们把这镇子拱手交给了戈德温,到头来会一无所获的。”

杰列米阿说:“这说法听起来太像亵渎神灵了。”

梅尔辛四下看了一圈。别人都同意杰列米阿。他们吓得不会有条理地思维了。他再也无能为力了。

他们决定不对女副院长的选举采取行动,不久之后,会议便不欢而散,会员们从炉火中取了燃柴,照着路回家。

梅尔辛觉得太晚了,没法通知凯瑞丝了——修女和修士一样,天一黑就上床,凌晨就起身的。然而,有一个裹着羊毛大披风的身影候在公会大厅之外,他吃了一惊,火把照亮的是凯瑞丝烦恼的面孔。“怎么样了?”她焦虑地问。

“我失败了,”他说,“真对不起。”

火把的光照着她那受伤的面容。“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不想插手。他们信了布道词。”

“一群傻瓜。”

他们沿着主街并肩走着。在修道院门口,梅尔辛说:“离开修道院吧,凯瑞丝。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在伊丽莎白手下没法工作的。她恨你,你想干什么她都会挡道的。”

“她还没取胜呢。”

“她会的,不过——这是你自己说的。背弃你的誓言,嫁给我吧。”

“婚姻也是一种誓言。既然我能打破我对上帝的誓言,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对你的承诺呢?”

他笑了。“我宁可冒险一试。”

“让我想想看。”

“你已经想了几个月了,”梅尔辛不高兴地说,“你要是现在不离开修道院,你就永远离不开了。”

“我现在不能离开。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

他有点生气了。“我不会永远求下去的。”

“我知道。”

“事实上,过了今晚,我就不会再求你了。”

她哭了。“真对不起,可是我不能在瘟疫肆虐时撇下医院不管。”

“医院。”

“还有镇上的人。”

“可你自己呢?”

他手中火把的光照着她的泪水闪亮。“他们太需要我了。”

“他们,所有的都算,全是忘恩负义的人——修女、修士、镇民。我算知道了,天啊。”

“这没有任何区别。”

他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决定,按下了他自私的气恼。“你既然这么想,你就尽你的职责吧。”

“感谢你的理解。”

“我希望事情能有转机。”

“我也这样希望。”

“你最好拿上这火把吧。”

“谢谢你。”

她从他手中接过燃着的树枝,就转身走开了。他目送着她,心想:就这样结束了吗?就完了?她以她特有的大步向前走去,坚定而自信,但她的头却垂着。她穿过门洞,消失不见了。

贝尔客栈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和门缝欢快地闪亮着。他走了进去。

最后几位顾客醉醺醺地在道别,塞尔莉收拾着杯子,擦着桌子。梅尔辛察看了一下洛拉,她睡得很沉,他给那个照看她的姑娘付了钱。他想上床,但他明知他睡不着。他太心烦意乱了。他今晚怎么会失去耐心了呢?平素里并没有这样啊。他生了气。但他的气来自怕,现在他平静下来,才算想通。在其深处,他害怕凯瑞丝会染上瘟疫死掉。

他坐在客栈客厅的一条板凳上,脱下了靴子。他待在那里,直愣愣地瞪着炉火,想不通自己何以不能完成他在生活中最想完成的一件事。

贝茜走进来,挂起她的斗篷。塞尔莉走了,贝茜锁上了店门。她拿过她父亲总用的那把大椅子,坐到了梅尔辛的对面。“对于公会会议上的事我很难过。”她说,“我说不清谁是谁非,可我知道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