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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一个洞。”梅尔辛说。
最后,由杰列米阿挖了那个洞。托马斯不想直接雇用梅尔辛。他说,实际上难以让戈德温出钱来做这项调查,他好像从来没有富余的钱。但他不能把这活计交给埃尔弗里克,那人会说没什么可调查的。折中方案就找上了梅尔辛原先的徒弟。
杰列米阿已经从师傅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喜欢麻利地干活。第一天,他掀起了南交叉甬道地面上铺的石头。次日,他的人就动手掘开了十字甬道东南的巨大块壁周围的地面。
随着洞穴越挖越深,杰列米阿做了一架木吊车,把土提升出洞。到了第二个星期,他只好做了一部木梯,支在洞壁上,以便工人能下到洞底。
与此同时,教区公会给了梅尔辛修复桥梁的合同。埃尔弗里克当然反对这一决定,但他已没有地位宣称,他是接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所以也就不费事去争论了。
梅尔辛以饱满的精力和惊人的速度投入了工作。他在两座有毛病的桥墩周围筑起围堰,抽光里面的积水,把桥墩下的空洞填满碎石和灰浆,随后,他要在桥墩周围堆上大块的粗石——这原是他当年从一开始就设计下的。最后,他要拆掉埃尔弗里克装的难看的铁锔子,用灰浆填满裂缝。只要修复后的基础牢固,裂缝就不会再出现了。
但他一心想干的活儿是重建塔楼。
这事谈何容易。他要使修道院和教区公会接受他的方案,而这两个地方当前正由两个最坏的对手戈德温和埃尔弗里克所把持。
第一步,梅尔辛鼓励马克自荐竞选会长,以取代埃尔弗里克。会长选举于每年的十一月一日万圣节那天举行。实际上,大多数会长都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连选连任,直至退休或死去。然而,其中无疑是允许竞争的。先前羊毛商埃德蒙还在职时,埃尔弗里克本人其实就曾自我提名过。
马克不需费太大的事。他已在步步为营地结束埃尔弗里克的统治了。埃尔弗里克对戈德温唯命是从,再盘踞教区公会根本没理由了。全镇事实上由修道院治理,而修道院却褊狭、保守,对新观念拒之门外,而且无视镇上人的利益。
于是两名候选人便紧锣密鼓地争取支持。埃尔弗里克有他的追随者,主要是他雇用的人和购买材料的供货商。但他在桥梁的争论上丢大了脸,连站在他一边的人都抬不起头来。反之,马克的支持者却热情洋溢。
梅尔辛每天都到大教堂,去检查大立柱的基础,因为这些基础随着杰列米阿的挖掘而暴露出来。这些基础和教堂其余部分用的是同样的石头,是铺在灰浆层上的,但边缘砌得不够仔细,因为是看不到的。每一层都比上面一层要宽大一些,总体呈金字塔状。随着挖掘的深入,他检查着每一层的弱点,倒是没发现什么。但他坚信他最终会找到问题的。
梅尔辛没把他的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若是他的怀疑属实,十三世纪的塔楼对十二世纪的地基过于沉重,解决的办法便是根本性的:塔楼只能推倒重建。而新塔楼一定要建成全英格兰最高的……
十月中的一天,凯瑞丝出现在挖掘现场。那是在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东面的大窗户射了进来。她站在洞区,头上裹着兜头帽,如同一圈光环。梅尔辛的心跳加剧了。或许她要给他一个答复呢。他急切地爬上了梯子。
她的美丽一如既往,虽说在强烈的阳光下,他看不出九年的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什么不同。她的肌肤不再那么润泽,而且嘴角上如今也有了极细小的皱纹。但她那双碧眼依旧闪现着机警,那是他爱恋不舍的。
他俩一起走过中殿的南通道,在立柱附近停下了脚步,那地方总让他想起他曾经如何在那儿触摸过她。“看见你真高兴,”他说,“你总是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