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第2/4页)
弓弩手在山坡脚下停止了前进。他们的人数足有几千。仿佛是听到了一声信号,他们全都骇人地呐喊起来。有的人还跳跃着。军号吹响了。
这是他们呐喊的方式,意在吓唬敌人,这一招对某些敌人管用,但英军都由身经百战的士兵组成,在长达六周的战斗之后,不是这样的呐喊能够震慑得住的。他们无动于衷地等着瞧。
随后,完全出乎拉尔夫所料,那些热那亚人举起钢弓发射起弩箭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没有盾牌啊。
那声响突然又恐怖起来:五千支铁箭在空中飞鸣。但这些弓弩手完全没了章法。他们大概是忽略了他们在向山上射箭这一事实;而且英军防线背后的午后骄阳一定晃得他们花了眼。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的弩矢全都无所作为地在近处落了地。
这时从英军第一道防线的中间发出了火光和雷鸣般的轰响。拉尔夫吃惊地看到从新机器所在的地方升起了硝烟。那声响震耳欲聋,当他再向敌群看去时,发现实际伤亡不大。不过,许多弓弩手惊恐得停止了将箭矢重新上弦。
就在这时,威尔士亲王高声下达要他的弓箭手射箭的命令。
两千名弓箭手站起身来。他们知道距离太远,不能用与地面平行的直线射箭,便瞄向空中,靠直觉让箭矢飞出一道浅浅的弧形轨道。所有的长弓同时拉弯,如同田里的麦叶受到一阵夏风的劲吹;随后箭便同时射出,其镝鸣之声如同教堂响钟。箭矢飞行的速度快过最迅疾的飞鸟,先是腾空升起,继而转向,如同冰雹一般落到弓弩手头上。
敌军的队形十分密集,热那亚人的衲袄只有些许的保护作用。他们没有盾牌遮护,是极容易受伤的。数百名弓弩手就此倒地,或死或伤。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活着的弓弩手正在搭箭上弦之时,英军发射了一排又一排箭矢。一名弓箭手只消眨眼之间就可从地上拣起一支箭,搭上弦,拉开弓,瞄好准,射出去,再拣起下一支箭。有经验的娴熟弓箭手把这一套连续动作做得可以更快。不出一分钟的时间,两万支箭飞向了毫无保护的弓弩手。
这是一场屠杀,其后果是必然的:热那亚人纷纷调头逃跑了。
在他们跑出射箭范围之后,英军停止了发射,欢笑着这场意外的胜利,嘲弄着他们的敌人。那些弓弩手又遭遇了一场灾难。法兰西骑兵此时已经向前运动。逃窜的弓弩手的密集人群当头遭到了成群结队的骑兵逼近的冲锋。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拉尔夫惊讶地看到敌人在自相残杀。骑兵们抽出剑,开始向弓弩手劈杀,弓弩手则向骑兵射去箭矢,再拔刀奋战。法兰西骑兵本来该设法停止这场杀戮的,但就拉尔夫所见,那些身穿最昂贵铠甲,骑着最高大战马的骑士,却冲在战斗的第一线,以空前未有的怒火进攻自己人。
骑兵们把弓弩手赶回了山坡,直到再次落入长弓的射箭范围。威尔士亲王又一次下令要英军的弓箭手放箭。这一次箭阵射向了弓弩手,也射向了骑兵。拉尔夫在七年的阵仗中还没见过这种场面。成百的敌军死伤倒地,而英军连个被擦伤的士兵都没有。
最后,法兰西骑兵撤退了,残余的弓弩手四散奔逃。在英军阵地前的山坡上,留下了许多尸体。威尔士和康沃尔的刀手,从英军阵地跑到战场上,结束了受伤法军的性命,搜集折损的箭矢给弓箭手再用,无疑也劫掠了那些尸体。与此同时,少年运输兵从供应车辆上取来一束束的新箭,送到英军阵地上。
有一段战斗间隙,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法军骑兵重新集结,由新到的成百上千的生力军予以加强。拉尔夫向他们望去,可以看到阿朗松的旗号中又增添了佛兰德斯和诺曼底的旗号。阿朗松宫廷的大旗走在最前面,军号随之吹起,骑兵们开始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