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第3/4页)

镇上的面包师们彻夜都在工作,所以她俩能够买到几条大面包供路上食用。但城门还关着:她们只好心烦意乱地等着天亮,在清冷的空气中浑身抖颤着,吃着新买来的面包。

大约四点半的时候,她们终于离开了阿布维尔,沿着索姆河右岸向西北前进,据说那是英军要走的方向。

她们刚走出四分之一英里,城头上就响起了起床号。和凯瑞丝一样,腓力国王也决定早早出发。田野中的士兵开始活动起来。指挥官们大概昨天晚上就得到了命令,因为他们似乎对该做什么心中有数,没过多久,一部分军队就在大路上和凯瑞丝及梅尔交会了。

凯瑞丝依旧希望能在这些队伍之前赶上英军。法军显然要在投入战斗之前停下来重新编队。这就会使凯瑞丝和梅尔有时间赶上自己的同胞,且找到战场之外的某个安全地方。她开始琢磨,她出来干这件差事实在愚蠢。由于对战争一无所知,她就无法设想困难和危险。但现在已后悔莫及。而她们到此为止尚未受到伤害。

行进在大路上的士兵不是法军而是意大利人。他们携带着钢弩和箭袋。他们很友好,凯瑞丝用混杂着诺曼法语、拉丁语和她从博纳文图拉·卡罗利那里学来的意大利语同他们聊天。他们告诉她,在战斗中,他们总是构成第一线,从沉重的木盾后面发射箭矢,那些盾牌此刻就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的车辆上。他们抱怨着他们的早餐吃得太匆忙,看不起法国骑士易冲动和爱吵架,对他们自己的头领奥托内·多里亚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就在前面几码的地方。

太阳爬上天空,大家都感到很热。因为那些弓弩手知道他们今天可能要作战,就穿戴起沉重的绗缝的衲袄和护膝,拿着铁盔和弓箭。接近正午时分,梅尔宣称,若是再不休息,她就要晕倒了。凯瑞丝也感到疲惫不堪——她俩从天刚亮就一直骑马到现在——而且她们知道她们的马匹同样需要休息。因此,她只好放弃原先的意图,被迫停了下来,让成千的弓弩手越过她们而去。

凯瑞丝和梅尔在索姆河中饮马,自己又吃了些面包。她们重新出发后,发现已经和法国的骑兵和战士同行了。凯瑞丝认出了腓力那位脾气暴躁的兄弟查理骑行在队伍前面。她的前后左右都是法军,只有随着前进,希望能有机会跑到前面去,此外便无计可施了。

刚刚过午,就下来了一道命令。英军并非如先前所相信的那样是在从这里向西,而是向北;且法兰西国王已经命令其军队向那个方向调转——不是依编队次序,而是同时向北。凯瑞丝和梅尔周围的人,在查理伯爵的率领下,离开河道大路,踏上一条田间小路。凯瑞丝心往下一沉,只好跟着改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招呼着她,原来是马丁·希鲁尔让来到了身边。“这是一场混乱,”他阴沉着脸说,“行军序列完全给打乱了。”

一小伙骑着快马的人越过田野出现了,并向查理伯爵敬礼。“侦察兵。”马丁说着,就到前面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凯瑞丝和梅尔的坐骑出于扎堆的本性,也跟了上去。

“英军已经停下了,”她们听到,“他们在克雷西附近的一道高岗上筑起了防御工事。”

马丁说:“那是亨利·勒·穆瓦涅,波希米亚国王的老战友。”

查理听到这消息很高兴。“那我们今天就有仗打了!”他说,他周围的骑士们都喧闹地欢呼着。

亨利谨慎地举起一只手。“我们正在建议,全体部队停下来,重新组合。”他说。

“现在停下来?”查理吼着,“就在英格兰人终于愿意站住脚跟我们打一仗的时候?咱们向他们冲杀过去就是了。”

“我们的人和马需要休息,”亨利平静地说,“国王远在后队。给他个机会让他赶上来并且看看战场。他今天可以部署明天的进攻,到那时候士兵们也就恢复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