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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观察到,某些类型的疾病——胃绞痛,咳嗽和感冒,以及各种疱疹——似乎常在集市和市场期间发作;看来,这种病显然是通过某种方式,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的。
星期三晚饭时分,医院中的半数客人都已患上这种病;随后到了星期四上午,所有的客人都病了。好几名修道院的仆人也病倒了,所以凯瑞丝缺少了做清洁的人手。
塞西莉亚嬷嬷看到了早餐时刻的混乱,便提议关闭医院。
凯瑞丝对什么主意都加以考虑。她对自己无力战胜疫病,对她医院中的脏乱,感到意志消沉。“可是让人们睡哪儿呢?”她说。
“把他们送到客栈去。”
“客栈也有同样的问题。我们可以把他们安置在大教堂里。”
塞西莉亚摇起头。“在唱诗班席有礼拜活动时,戈德温是不会让农民们在中殿里呕吐的。”
“不管他们睡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得把病人和健康人隔离开来。按照博纳文图拉的说法,这是阻止疫病蔓延的办法。”
“有道理。”
凯瑞丝又想起一个新招,虽然她先前没有想到,但那件事似乎一下子显而易见了。“也许我们不该只是改善医院,”她说,“也许我们该建一所新医院,专收病人,而把原有的留给朝圣者和其他健康的客人。”
塞西莉亚思虑着。“会花很多钱的。”
“我们有一百五十镑呢。”凯瑞丝的想象力开始活跃了,“新医院应该包含一个新药房。我们还可以有单独的房间给慢性病人。”
“弄清需要多少钱。你可以去问问埃尔弗里克。”
凯瑞丝恼恨埃尔弗里克。早在他作伪证陷害她之前,她就不喜欢他。她不想由他来建她的新医院。“埃尔弗里克正忙着建戈德温的新宅第呢,”她说,“我宁可找杰列米阿商量。”
“随便你。”
凯瑞丝对塞西莉亚涌起一阵温情。虽说她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在纪律上严格要求,但她总给手下留出余地,让她们自行决定。她一向都很理解凯瑞丝的内心冲突。塞西莉亚并没有设法压抑凯瑞丝的那些激情,而是加以利用。她分配给凯瑞丝工作,让她投入其中,并为她的叛逆能量提供宣泄的途径。凯瑞丝自忖,此时我显然不能应付我面临的危机,但我的上司却平静地告诉我,要用一个新的长期项目努力向前。“谢谢你,塞西莉亚嬷嬷。”她说。
那天下午,她和杰列米阿一起绕过修道院的地界,并向他解释她的希望。他还像先前一样迷信,把日常琐事也要看成是圣哲和魔鬼的作为。然而,他毕竟是个充满想象力的建筑匠师,对新观念很开放:他是跟梅尔辛学的嘛。他们很快就定下了新医院的地址:紧靠现有的厨房区的南缘。这里远离其余的建筑物,所以病人与健康人接触少,而食物又不必运得太远,况且依旧可以很方便地从女修道院走到新建筑去。新医院有药房、新厕所,楼上则是单独的房间,杰列米阿认为要花费大约一百镑——那笔捐赠的大部分。
凯瑞丝和塞西莉亚嬷嬷讨论选址一事。那块地既不属于修士,也不属于修女,于是她们去找戈德温商谈。
她们发现他正在他自己的建筑项目,就是那座新宅第的工地。外墙已经竖起,屋顶也装上了。凯瑞丝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来看这工地了,她对其规模大为吃惊——和她的新医院一样大。她明白了博纳文图拉之所以称之为印象难忘了:那餐厅就比修女的食堂都大。工地上拥挤着工匠,仿佛戈德温要急于完工。石匠在铺设构成几何图案的彩色石板地面,好几名木匠在制作门,一位玻璃匠师在砌炉子,准备为窗户装玻璃。戈德温在大笔花钱。
他和菲利蒙正在把新建筑指给主教的代理——副主教劳埃德看。修女们走近时,戈德温停下了介绍。塞西莉亚说:“别让我们打扰了你们——不过,等你们完了事,你到医院外面和我见面好吗?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