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第8/10页)

但理查主教已经声明,凯瑞丝一旦离开女修道院,就要被处以死刑。

一名年轻修女走了进来。她认出梅尔辛后满脸惊恐。“你想干吗?”她说。

“我得和凯瑞丝说说话。”

“我去问问吧。”她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梅尔辛看着圣坛,十字架和墙上的三扇屏,画的是医院的保护圣者、匈牙利的伊丽莎白。第一扇上画着的圣者原是一位公主,头戴王冠,正在给穷人喂饭;第二扇画着她修建她的医院;第三扇图示了她在斗篷下携带的食物变成玫瑰花的奇迹。凯瑞丝在这种地方该做些什么呢?她是怀疑主义者,对教会教导的一切都不轻信。她不相信一位公主能把面包变成玫瑰。“他们怎么知道的?”她会对大家都无异议地接受的故事——亚当和夏娃、诺亚方舟、大卫和歌利亚,乃至耶稣降生说这样的话。她在这里不啻是笼中困兽。

他得和她谈谈,弄清她的想法。她一定有什么他猜不出的安排。他不耐烦地等着那修女回来。她并没有返回,倒是老朱莉出现了。“感谢上天!”他说,“朱莉,我得见见凯瑞丝,赶快!”

“很抱歉,年轻的梅尔辛,”她说,“凯瑞丝不想见你。”

“别开玩笑了,”他说,“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们原订明天就结婚的。她得见我!”

“她现在是见习修女了。她不会结婚的。”

梅尔辛提高了声音。“果真如此的话,你难道不觉得她要亲口告诉我吗?”

“我不该说的。她知道你在这儿,可她不肯见你。”

“我不信你。”梅尔辛推开老修女,穿过她进来的那道门。他发现门后是一个小门厅。他此前从未到过这里:没什么男人进过修道院的修女区。他穿过另一道门,来到了修女的回廊。好几名修女都在那里,有的在阅读,有的在周围边散步边思考,有的悄声交谈。

他沿着连拱廊奔跑。一名修女看到他的身影,尖叫起来。他不顾忌她。他看到一段楼梯,便跑上去,进了第一个房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宿舍。有两排草席,上面整齐地叠放着毛毯。那里没人。他沿走廊走了几步,试着打开另一扇门。门锁着。“凯瑞丝!”他叫道,“你在这里边吗?跟我说话啊!”他用一只拳头使劲砸门。他擦着指关节处的皮肤,那里开始流血了,但他觉不出痛来。“让我进去!”他叫着,“让我进去!”

他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我来让你进去吧。”

他转过身来看到是塞西莉亚嬷嬷。

她从腰带上拿出一把钥匙,平静地打开了房间的锁。梅尔辛一把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小屋,只有一个窗户,沿墙一周是摆满了卷卷布匹的架子。

“这里是我们保存冬季袍服的地方,”塞西莉亚说,“这是间贮藏室。”

“她在哪儿?”梅尔辛高喊。

“她在的那个房间按她自己的要求锁上了。你找不到那间屋子,就算你找到了,你也进不去。她不会见你的。”

“我怎么能知道她还活着呢?”梅尔辛听到自己的嗓音由于激动而喑哑了,他并不在意。

“你了解我,”塞西莉亚说,“她活着。”她看了看他的手。“你把自己弄伤了,”她同情地说,“跟我来,我给你的伤口敷些药膏。”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你是个魔鬼。”他说。

他从她身边跑开,沿来路出去,返回医院,经过满脸惊惧的朱莉,出门来到户外。他在大教堂前面集市收摊的混乱中夺路而行,出现在主街上。他想到要和埃德蒙谈一谈,又决定不谈为妙:别人会告诉凯瑞丝病魔缠身的父亲这一可怕消息的。他能信任谁呢?他想到了马克·韦伯。

马克一家已经搬进了主街上的一座大房子里:底层是石头砌的布匹储藏室。如今他们的厨房中没有织机了:所有的织布的活计都由他组织的其他人干了。马克和玛奇正表情凝重地坐在一条板凳上。梅尔辛走进去的时候,马克一跃而起。“你见到她了吗?”他大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