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第7/10页)
她突然喊出声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凿子脱落了。他痛得大叫一声,举起手指看了看。“天哪。”他说着,把手指塞进了嘴里。
“对不起,”凯瑞丝说。“你伤着了吗?”
“问题不大。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给我的印象是格丽塞尔达只勾引了你一次。可实际上你们俩在一起鬼混,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不,我们没有。”他吸吮着他流血的手指。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不可能,那事才发生了两个星期。”
“就是三个月,从她的体形就能看出来。”
“你能看出来?”
“是‘智者’玛蒂告诉我的。你为什么骗我?”
他正视着她的眼睛。“可我没有骗你,”他说,“那事就发生在羊毛集市那个星期的星期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么,才过了两个星期,她怎么就敢肯定自己怀孕了?”
“我不知道。不过,女人到底过多久才能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你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问过。不管怎么说,三个月前格丽塞尔达还和……”
“噢,天哪!”凯瑞丝说道。她的心头闪起了一束希望的火花。“她还和她以前的男朋友瑟斯坦在一起呢。”那火花已燃成了火焰。“那肯定是他的孩子。是瑟斯坦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不是孩子的父亲!”
“会是这样吗?”梅尔辛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她突然爱上了你,她会寻找一切机会和你在一起的。可你说她从来都不搭理你。”
“我想那是因为我不想娶她。”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她只是需要给她的孩子找个父亲。瑟斯坦跑了——也许就是在她告诉他自己怀孕后,给吓跑的。而你恰好住在她们家,又傻得足以中她的圈套。噢,感谢上帝!”
“感谢‘智者’玛蒂。”梅尔辛说。
她看到了他的左手。血正从一根手指上涌出。“噢,我让你受伤了!”她叫了一声,抓起他的手,仔细检查着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我很抱歉。”
“没那么严重。”
“不,很严重。”她说道,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伤口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她吻了吻他的手,她的嘴唇感觉到了他的热血。她把他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把伤口吮干净。这动作如此亲昵,感觉简直像是性行为,她闭上了眼睛,心醉神迷。她咽了咽口水,品味着他的鲜血,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
桥塌之后一星期,梅尔辛扎起了一只木筏。
木筏是在星期六一早完工的,正好为一星期一次的王桥集市派上了用场。为此梅尔辛整个星期五晚上都在挑灯夜战,凯瑞丝猜想他恐怕还没有时间同格丽塞尔达谈话,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那孩子是瑟斯坦的。凯瑞丝和她父亲来到河边,想体验一下第一批赶集的人到来的感觉——他们来自周围村庄,有用篮子提着鸡蛋的妇女,用车拉着黄油和奶酪的农民,还有赶着羊群的牧羊人。
凯瑞丝很佩服梅尔辛的这件作品。木筏大得足以载下一辆马拉车,而不必让牲畜卸下辕。筏的四周还有一圈结实的木栏,可以防止羊跌下河去。河两岸都搭起了与水面齐平的木台,以便车辆上下。乘客需要付一便士,由修士收取——渡船像桥一样,也属于修道院。
最巧妙的是梅尔辛设计的使木筏从河的这一边到那一边的方式。一条长长的绳子从筏的南端伸出,一直伸过河,绕过一根柱子,再拉回此岸,绕过一个滚筒,再回到筏上,系在筏的北端。滚筒通过一组木齿轮与一个由牛拉动的转盘连接:凯瑞丝昨天看见过梅尔辛在刻那组齿轮。由一根杠杆改变齿轮的转动方向,这样滚筒就可以根据木筏是去还是回来改变方向了——没有必要改变牛踱步的路线,也不用让牛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