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7/10页)
梅尔辛瞥了一眼他的伙伴们。凯瑞丝吓得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格温达死死地抱着她的小狗的尸体,仿佛这会使她安全些。拉尔夫看上去也很害怕,但还没被吓呆,他没忘了把箭从野兔的后腿上拔下,把那死去的小动物塞进了自己的前襟里。
有那么一瞬间,那骑士似乎在紧盯着灌木丛,梅尔辛惊恐地感到,他一定看到了躲藏其中的孩子们。或者,他也许注意到了他们在匆忙钻进灌木丛时碰断的树枝和压坏的树叶。梅尔辛还凭借眼角的余光,看到拉尔夫将一枝箭搭在了弓上。
紧接着追赶者就到了。他们是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手握长剑,杀气腾腾。他们穿着非常显眼的有两种颜色的紧身短上衣,左边是黄色的,右边是绿色的。其中一个外面套着件便宜的绿毛线织的外衣,另一个披着件肮脏的黑斗篷。三个人都原地不动,气喘吁吁。梅尔辛坚信自己将眼睁睁地看着骑士被砍死,他的心头涌起了一阵冲动,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他为此感到羞耻。接着,骑士突然掉转了剑头,剑柄朝外,把剑递出,这是投降的表示。
身披斗篷、年纪较大的那个士兵上前一步,伸出了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骑士交出的剑,递给了同伴,继而又接过了骑士的匕首。然后说道:“托马斯·兰利,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武器。”
托马斯说:“你认识我,可我却不认识你。”如果说他心里会有所恐惧的话,表面上他仍然很镇定。“从你们的衣服看,你们一定是王后的人。”
年长的士兵用剑头抵着托马斯的喉咙,推着他靠在树上。“你带着一封信。”
“是伯爵给郡守的指示,关于收税的事的。你当然可以读一读了。”这是句玩笑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士兵是不识字的。梅尔辛心想,托马斯居然敢嘲弄随时可能杀他的人,真够有胆量的。
另一个士兵钻到了第一个士兵的剑下,抓住了系在托马斯腰带上的小皮包。他不耐烦地用自己的剑割断了腰带,将腰带扔到一边,打开了皮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显然是用涂了油的毛线做的小包,又从小包里拽出一个揉成了团又在外面封了蜡的纸卷。
难道这场打斗就是为了一封信?梅尔辛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纸卷里会写着什么呢?不大可能是关于收税的例行指示。里面一定藏着可怕的秘密。
骑士说:“如果你们杀了我,藏在灌木丛里的人会为这次谋杀作证的。”
这场面凝固了一秒钟。披着黑斗篷的士兵仍用剑尖顶着托马斯的喉咙,竭力克制着回头看的诱惑,继续死死地盯着托马斯。那个穿绿外套的士兵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灌木丛。
就在这时,格温达尖叫了起来。
穿绿外套的士兵举起了剑,两大步就跨过了空地,奔向了灌木丛。格温达起身逃跑,撞翻了一大片枝叶。那士兵扑向了她,伸出手去抓她。
拉尔夫突然站起,举起了弓,以一个流畅的动作拉开,向那人射出一箭。箭正中他的眼睛,并深陷进去好几英寸。那士兵举起左手,好像要抓住那箭并拔出来,但他随即就浑身瘫软了,像一个倒落的谷物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梅尔辛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拉尔夫冲出灌木丛,跟着格温达跑了。梅尔辛眼角的余光窥见凯瑞丝也追随他们而去。梅尔辛也想逃跑,但他的双脚似乎被牢牢地粘在了地上。
空地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大喝,梅尔辛看到托马斯劈开了逼着他的剑,并不知从哪里又拔出了一把锋刃有人手一般长的小刀。但那个披着黑斗篷的士兵也很警觉,向后一跃,跳到了小刀够不着的地方,随即又举起剑,向骑士的脑袋上砍去。
托马斯闪开了,但还不够快。剑刃落在了他的左前臂上,劈开了他的皮上衣,切进了他的肉中。他疼得大叫了一声,但并没有倒下,而是以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迅捷,挥动右手将小刀扎进了他的对手的喉咙中。随即他将刀子横着一划,将那人的大半个脖子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