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4/31页)
沃尔伦还像以往那样苍白消瘦,他的黑袍披在身上,如同树上晾的衣服。他从来不见有什么改变。威廉知道他自己已经变了。大吃大喝是他的第一欢乐,因此,一年比一年发胖,虽说他经常骑马活动,也无济于事,他二十一岁那年做的锁子甲,价格昂贵,近七年来已经换过两件了。
沃尔伦刚从约克回来。他这次外出几乎将近半年,威廉客气地问候他:“这次旅行成功吗?”
“不,”他回答,“亨利主教派我到那里去,试图解决长达四年之久的争端:谁将成为约克的大主教。我失败了。争吵还在继续。”
威廉想,对此还是少说为妙。他说:“你外出期间,这里有很多变化。尤其在王桥。”
“在王桥?”沃尔伦感到吃惊,“我还以为,那里的问题已经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呢。”
威廉摇了摇头。“他们弄到了一个哭泣圣母。”
沃尔伦给激怒了。“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威廉的母亲回答了他。“那是在行进队列仪式中用的一个木雕贞女像。在一定时候,眼里会流出水来。人们认为那是奇迹。”
“确实是奇迹!”威廉说,“一座雕像居然会哭!”
沃尔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里甘夫人说:“不管是不是奇迹,最近几个月来,已有数以千计的人去看过了。与此同时,菲利普副院长重新动工修建教堂了。他们在修复圣坛,上面加盖一个新木顶,教堂的其余部分也已着手。交叉甬道的地基已经开挖,从巴黎来的一些新工匠已经到达。”
“巴黎?”沃尔伦说。
里甘夫人说:“教堂准备建成圣但尼式的,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
沃尔伦点点头。“尖顶拱券。我在约克郡听人说起过。”
威廉不在乎王桥大教堂会是什么式样。他说:“问题在于,年轻人离开我的农场,搬到王桥,在那儿当技工,王桥市场每个星期日重新开放,把夏陵的生意抢走了……还是那老一套!”他不安地瞥了另外两个人一眼,不知道他们有谁怀疑他还有隐藏的动机;但他们看来都没起疑。
沃尔伦说:“我这辈子犯的最糟的错误,就是帮菲利普当上副院长。”
“他们得懂得,他们就是不能这么做,”威廉说。
沃尔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再次洗劫那镇子。”到我动手的时候,我就杀了阿莲娜和她的情人,他想;他眼睛看着火,这样他母亲就不会看到他的目光,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沃尔伦说。
“我以前做过一次了——怎么不能再做呢?”
“上次你有个很好的理由:羊毛集市。”
“这次的理由就是市场。他们还从来没有得到斯蒂芬国王的恩准。”
“这不大一样。菲利普刚靠羊毛集市走运时,你就立刻袭击了它。而星期日市场在王桥至今已持续了六年,何况,它离夏陵有二十英里,应该获得执照。”
威廉压下他的怒火。他想告诉沃尔伦,别来这套婆婆妈妈的泄气话;但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他正强咽下他的抗辩,一名管家进来站在了门口。沃尔伦说:“怎么回事?”
“这里有个人坚持要见你,我的主教大人。他叫杰克·杰克逊。一个建筑匠,从王桥来的。我要不要打发他走?”
威廉的心跳加速了。这是阿莲娜的情人。他怎么会赶上威廉正策划除掉他的时候到这儿来了呢?也许他有超自然的力量。威廉被恐惧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