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8/44页)

汤姆把一只手放到菲利普的胳膊上,轻声说,“匠人公会会解决的。”

菲利普的气消不下去。“我会解决的,”他厉声说,“我是副院长,你们都是给我干活的。”

“那就允许匠人们先商议一下,然后你再做决定,”汤姆用平和又理智的语气说,“我们可能提出个建议,供你参考。你反正有权按你的意愿去办。”

菲利普显然不甘心把主动权拱手让出,但汤姆依据的是传统惯例——建筑工匠们自己执行纪律。停了一会儿,菲利普说:“好吧。不过,不管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让你的两个儿子同时在这个工地上干活儿。其中一个必须离开。”说完,就气咻咻地大步走开了。

汤姆瞪了杰克和阿尔弗雷德一眼,转身进了建筑工的棚屋中最大的一间。

杰克随着汤姆走进棚屋,明白自己闯下了大祸。建筑工匠对自己人执法时,一般都是因为工作时酗酒或偷盗建筑材料这类过错,通常的惩罚是罚钱。学徒之间打架一般要判处双方戴一天枷具,不过,阿尔弗雷德当然不是学徒,何况,打架斗殴通常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公会可以开除一个拿低于协商好的最低工资的成员。也可以惩罚和别的匠人的妻子通奸的成员,不过杰克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理论上说,学徒可以受鞭笞,不过,这样的惩罚也就是吓唬吓唬而已,他还从来没见到执行过。

建筑工匠拥进了木棚,有的坐在板凳上,有的靠在石墙上——实际上就是大教堂的侧墙。大家都进了门之后,汤姆说:“我们的东家生气了,他生气是有道理的。这次事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更糟的是,给我们建筑工匠丢了脸。我们应该毫不容情地处理惹祸的人。这是给我们这些自豪的守纪律的建筑工们恢复好名声的唯一办法,我们不但是我们技艺的主人,也是我们自己的主人。”

“说得好,”铁匠杰克大声说,下面是一阵赞同的嘀咕声。

“我只看到了这场斗殴的结尾,”汤姆接着说,“谁看到开头了?”

“阿尔弗雷德突然动手打了这孩子,”木匠彼得说,他就是那个劝杰克听话,给阿尔弗雷德打啤酒的那个人。

一个叫丹的年轻建筑工,是在阿尔弗雷德手下干活的,他说:“杰克把啤酒泼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脸上。”

“不过,这孩子是给挑起火来的,”彼得说,“阿尔弗雷德侮辱了杰克的生父。”

汤姆看着阿尔弗雷德,“是不是?”

“我说了他父亲是个贼,”阿尔弗雷德回答说,“这是真的。他因为这个在夏陵给绞死了。尤斯塔斯郡守昨天告诉我的。”

铁匠杰克说:“要是一个工匠师傅遇上一个学徒不喜欢他说的话,就不得不闭上他的嘴巴,可是够可怜的。”

有一阵低低的赞同声。杰克泄气了,他明白,无论如何,他也没法轻易地躲过这一关了。也许我像我父亲一样,注定要当罪人了,他想:也许我也会在绞架上结束这一生。

木匠彼得作为杰克的辩护人出现了,他说:“我还是要说,如果一个工匠特地去激怒学徒,那情况就不同了。”

“学徒还是得受罚,”铁匠杰克说。

“我不否认这个,”彼得说,“我只是想说,工匠师傅也该守纪律。他们理应用他们靠时间累积起来的智慧,为一个建筑工地带来和平与和谐。如果他们挑起斗殴,他们就失职了。”

似乎有些人同意他的看法,但是阿尔弗雷德的支持者丹却说:“这是个危险的规矩,只因为工匠太严厉,就原谅学徒。学徒从来都认为师傅太严厉。你要是照这样争论下去,就会弄得师傅们再也不敢跟他们的学徒说话,怕学徒会因为他们不客气而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