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7/28页)
“视力是不如以前了,不过还可以凑合,”卡思伯特简短地说。
他的眼睛不好大概已经有好多年了——这甚至可能是他没有学好识字的原因。然而,他显然忌讳这个,所以菲利普就不再多说了,但心中却开始考虑一个接替他的人了。“我收到坎特伯雷副院长的一封非常令人不安的信,”他说,接着就告诉了卡思伯特沃尔伦主教的阴谋。他最后说:“要让工地有一副繁忙的样子,唯一的办法是动员教众来干活。你能想出什么理由反对我这么做吗?”
卡思伯特甚至不假思索,便立即说:“恰恰相反,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有点不大正统,是吧?”菲利普说。
“以前是有先例的。”
“真的?”菲利普又惊又喜,“在哪儿?”
“我听说在好些地方都这样做过。”
菲利普激动了。“有用吗?”
“有时候行。大概要看天气。”
“是怎么办到的?是教士在祈祷结束时宣布一下,还是怎么的?”
“比那要好。主教或副院长给教区各教堂发出通知,宣布赎罪可以通过在工地上干活儿来进行。”
“这可是个好主意,”菲利普热切地说,“我们可以用这新鲜玩意来吸引人,比平时召集到更多的教众。”
“也许比平时少呢,”卡思伯特说,“有些人宁可把钱给教士,或是为圣徒点上一支蜡烛,而不愿花一整天踩着烂泥,抬重石头。”
“我从来没想到那个,”菲利普说,突然泄了气,“也许这压根儿就不是个好主意。”
“你还有别的主意吗?”
“再没有了。”
“那你就得试试这个了,做最好的希望吧,对吗?”
“对,”菲利普说,“做最好的希望吧。”
三
圣灵降临节前夜,菲利普整夜都没有合眼。
整整一星期,天气一直很晴朗,对他的计划十分理想——好天气会有更多的人自愿参加劳动——但星期六傍晚夜幕降临时,开始下起雨来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闷闷不乐地听着屋顶上的雨点声和树木间的风声。他觉得他已经祈祷够了。上帝此时应该对局面有充分了解了。
上个星期日,修道院中的每一名修士都拜访了至少一个教堂,对那里的教众讲,他们可以逢星期日到大教堂的建筑工地去义务劳动,以此来赎罪。在圣灵降临节,他们可以为过去一年赎罪,之后,一天的义务劳动可以赎杀人罪和渎神罪除外的一星期内的平常罪过。菲利普本人则赶到夏陵,在四个教区教堂全都讲了话。他还派了两名修士到温切斯特去拜访了城里众多小教堂中的许多个。从温切斯特到这里需要两天行程,但圣灵降临节有六天假,人们会长途跋涉来赶大集或参加一次重大祈祷活动。总计有好几千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但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响应。
其余的时间,他们全都在工地上干活儿。初夏的好天气和漫长的白昼帮了大忙,菲利普所希望的,他们大都完成了。圣坛东端的地基已经打好,可以砌墙了。北墙的部分地基挖到了应有的深度,可以填基石了;汤姆已做好足够的吊装器械,可以让几十人不停歇地开挖剩下的地基大沟,只要有这么多人上阵,绝不会断工。此外,河边堆满了顺流漂来的伐下的木料和采来的石头。这些材料都要抬上坡,运到大教堂工地。这里的工作足够好几百个人干的。
但是,会有人来吗?
子夜时分,菲利普起身,在雨中走到地下室去做早祷。他祈祷后回来,雨停了。他没有上床,只是坐着读书。近来,这段从子夜到天明的时间,成了他唯一用来研究和思考的时刻,因为整个白天全都用在修道院的管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