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5/38页)
“肯定地说,我在夏天比秋天找活儿要容易。”
“而今年冬天来得又早。就算这些都是我们错了,我们本来还可以过下去的,可是后来我们的猪又给抢了。”
汤姆忧心地点点头。“我唯一的安慰就是深信那贼到现在还在地狱里受着折磨。”
“我也这么希望。”
“你怀疑吗?”
“连教士也不像他们装的那样懂那么多。别忘了,我父亲就是个教士。”
汤姆记得很清楚。她父亲的教区教堂的一面墙因为失修而坍塌了,汤姆受雇去修缮。教士是不准结婚的,可是那位教士有个女管家,那位女管家有个女儿,那是村里的公开秘密:教士就是女孩的父亲。埃格妮丝当时也算不上漂亮,但她的皮肤泛着青春的光泽,她好像全身充溢着使不完的精力。汤姆干活的时候,她同他聊天,有时候风会把她的衣裙吹得紧贴在身上,于是汤姆就能看到她身体的曲线,连肚脐都能看出来,清楚得简直如同她赤身裸体。一天夜里,她来到他睡觉的小屋,把一只手捂到他嘴上,告诉他别出声,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这样他就在月光下看到了她的胴体,接着他把她结实的躯体搂在怀里,他们就做爱了。
“我们俩当时是童男和处女,”他说出了声。
她明白他在想着什么。她微微一笑,接着她的面容又难过起来,她说:“那像是好久以前了。”
玛莎说:“我们现在能吃了吗?”
汤的气味刺激得汤姆的胃咕咕直响。他把碗伸进冒泡的锅里,捞出一碗有几根萝卜丝的稀汤。他用刀背试了试萝卜。还没有熟透,但他决定不再等了。他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满碗,又给埃格妮丝盛了一碗。
她拉长了脸,若有所思。她对着碗吹气,让汤凉一些,然后把碗端到唇边。
孩子们很快就喝光了,想再要。汤姆把锅从火上端起来,用斗篷的下摆垫着,以免烫手,把锅里剩下的汤全倒在孩子们的碗里。
他回到埃格妮丝的身边,她说:“你呢?”
“我明天再吃,”他说。
她太累了,没劲儿和他争论。
汤姆和阿尔弗雷德把火堆高,捡来了足够的木头,可以烧一夜。随后,他们都裹紧斗篷,躺在树叶上睡觉了。
汤姆睡得很浅,埃格妮丝呻吟时他立刻醒了。“怎么回事?”他低声说。
她又呻吟了一次,脸色发白,眼睛紧闭。过了一会儿她说:“婴儿就要出生了。”
汤姆的心一沉。不能在这儿生,他想;不能在密林深处的冻土地上生。“可是还没到时间,”他说。
“来早了。”
汤姆把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羊水破了吗?”
“我们刚离开护林官的小屋不久,”埃格妮丝喘着气说,仍然闭着眼。
汤姆记起她曾一头扎进灌木丛,像是急着去方便。“阵痛呢?”
“一直没断过。”
她就是这样,对自己的痛苦不肯出声。
阿尔弗雷德和玛莎也醒了。阿尔弗雷德说:“出什么事了?”
“婴儿要出生了,”汤姆说。
玛莎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汤姆皱起眉头。“你能坚持回到护林官的小屋去吗?”他问埃格妮丝。到了那儿,他们起码可以有个屋顶遮挡,有干草可以铺垫,还有人能帮忙。
埃格妮丝摇了摇头。“婴儿已经露头了。”
“那就不久了!”他们恰恰在林中最荒僻的地方。他们从一早开始就没见过村落,那护林官说,明天一天他们还是不会看到的。这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找到个女人当接生婆了。汤姆不得不亲自给婴儿接生,在这大冷夜,只有两个孩子帮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既没有药,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