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的华盛顿(第4/11页)
然而自苏联政变发生以来,让布什宣布美国承认波罗的海国家的压力也陡然增加了。8月23日,美国共和党参议员斯雷德·高登写信给布什,要求美国承认和宣布“对波罗的海国家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将完全破坏苏联与这些国家的关系”。苏联政变期间,这位参议员还想在波罗的海国家启动紧急状态。但美国确实在承认波罗的海国家问题上落于人后。8月20日和21日,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两国宣布独立之后,一些中小国家就立刻予以承认,冰岛是其中最早的。随后,布什给戈尔巴乔夫拍去电报,说美国已经等不了了,将在8月30日宣布承认波罗的海国家独立。戈尔巴乔夫问布什能否延迟到9月2日,戈尔巴乔夫希望他的国务院能在那一天承认波罗的海国家。结果,新国务院直到9月6日才建好。[12]
可布什再也等不了了。在戈尔巴乔夫最初提议的9月2日,也就是布什在肯尼邦克港度假的最后一天,他宣布承认波罗的海国家独立。午饭后,欣赏着海上的景致,海景阳台上的布什对着他的录音机说道:“今天我开了一个媒体见面会,我承认了波罗的海国家的独立。我与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的总统通了电话,几天前也和立陶宛的领导人兰茨贝吉斯进行了谈话。我告诉他们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我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等了这么多天才宣布承认。我想要做的,就是运用美国的权力与威望,不摆架子,不做带头的那个人,而是鼓励戈尔巴乔夫在解放波罗的海国家问题上加快进度。”在几天前写给兰茨贝吉斯的信中,布什写道:“苏联武力兼并立陶宛的行为,我们一直未予以承认,而且在之后的51年里,可以很自豪地说,在很多艰难时刻我们都站在立陶宛人民的一边。”[13]
9月初,度假回来的布什开始思考如何处理与苏联之间的关系,这是其议程中的首要问题。无论布什本人还是其顾问都对下一步行动没有头绪:面对瞬息万变的局势,美国白宫的处理方式依然是随机应变。大家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唯一合理的做法。也许是这样吧。但美国总统自己也承认:“对于苏联正在发生的事情,我认为美国不需要装作能扮演重要角色,引导其结果。”布什和他的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也担心美国过多的行动会再一次导致政变。“美国的要求或声明可能会事与愿违,反而刺激苏联强硬派。”布什和斯考克罗夫特写道。[14]
9月5日,莫斯科议会宣布抛弃宪法、解散议会。布什也在当天召集了国家安全委员会,对苏的主要安全议题是削减核武器和物资储备问题,但会上还是用了大量时间讨论其他对苏战略的问题,目前白宫对此还未形成完整的框架。美国总统开篇说道:“波罗的海国家终于获得自由了,也在该地区掀起了独立运动的浪潮,我们面临着复杂的形势。”事实也确实如此。美国政府认为对苏联其他地区独立运动的政策应与对波罗的海国家的政策有所不同,对波罗的海国家有益的政策却会为乌克兰带来不良影响。即使和中央保持一致,与这些共和国对立,谁又能代表现在的苏联中央呢?是叶利钦革命派,还是老练的戈尔巴乔夫自由改革派呢?媒体一致在批评布什支持戈尔巴乔夫而忽略叶利钦,布什现在是否应该完全转向叶利钦呢?“尽管叶利钦是一个英雄,一个纯粹的英雄,但一个月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几年后,布什及其国家安全顾问回忆起这段艰难的局势时,美国总统这样写道。[15]
那天布什向其顾问们询问意见,并提醒他们做选择一定要小心谨慎。他向大家说:“我们不能瞎忙。”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对布什提出的小心谨慎无动于衷,那就是50岁的国防部长——理查德·切尼,他当时也参与了这一会议。不像斯考克罗夫特和总统,切尼认为美国有能力且应该掌控苏联局势。他对大家说:“我认为事态发展远没有结束,我们还能建立一个权威政权,一年以后,一旦事态发展不利,到时候我们就会奇怪为什么当时我们不采取更多措施。”他更倾向于积极主动的战略:“我们应该领导并左右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