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帝国(第6/9页)
在基辅,那场进行至深夜的谈判虽然让斯坦科维奇深感失望,但是却鼓舞了纳扎尔巴耶夫,他正在为俄罗斯接管苏联政府而焦虑不安,因为他想要掌控自己国境内的苏联军队。那天,这位哈萨克斯坦领导人给叶利钦拍去了一份电报,让鲁茨科伊代表团也到哈萨克斯坦来一趟。电文如下:“鉴于到目前为止,没有文件清楚地声明俄罗斯放弃对自己邻国的领土诉求,哈萨克斯坦的社会抗议正在与日俱增,结果将难以预料。这种局面可能会促使共和国采取类似于乌克兰的措施。”这份威胁要以乌克兰为榜样,直接宣布独立的电文出自另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它确实奏效了。鲁茨科伊、斯坦科维奇和索布恰克给飞机加油之后,不是飞回莫斯科,而是继续向东飞去。他们在哈萨克斯坦的首都阿拉木图签署了一份类似于在基辅发表的宣言。在鲁茨科伊和纳扎尔巴耶夫共同召开的记者会上,鲁茨科伊向记者们保证,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18]
俄罗斯的官员不论是在基辅还是在阿拉木图,都把沃夏诺夫的声明看作是流氓政客的言论,竭力与之撇清关系。事态的转变使缺乏政治经验的新闻秘书惊讶不已,他后来写道: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种奇怪的感觉:我打开电视,听见鲁茨科伊和斯坦科维奇正在对集会的基辅人发表讲话,他们句句诅咒:“你们放心,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新闻秘书会受到惩罚的。”我焦急地等待着鲁茨科伊回到莫斯科。我到他的办公室问他:‘沙夏,你为什么让我做替罪羊?’副总统拿了瓶酒放到桌上:“啊哈,帕维尔,孩子,我能怎么做呢?这是你我必须要干的脏活。”
不仅仅是鲁茨科伊和斯坦科维奇,就连叶利钦本人在达成了这些协议后,也试图将自己和这次失败的政治行动撇清关系。沃夏诺夫后来记起来:“只有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给我打了电话,在我们相识与合作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如此严厉地对我说话。‘你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我就应该闭口不提,最后,我只好装聋作哑,仿佛在任何场合都未曾提到过争议领土这回事。”一切后果都让沃夏诺夫承担了。[19]
8月28日,也就是在两天前,叶利钦和新任的俄罗斯代表们刚使戈尔巴乔夫屈从于他们,并且接管了中央政府,可是,这些胜利者却发现自己又深陷于另一个巨大的困境之中。原来以为克拉夫丘克和纳扎尔巴耶夫会成为联盟高官,可是很明显,他们拒绝加入联盟。形势日渐明朗,其他加盟共和国的领导在和俄罗斯总统和苏联总统的博弈中,并不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棋子。这些共和国有自己的打算,它们联合起来的实力太强大,以至于博弈中互相对抗的两位棋手根本无法操控它们。曾经团结一致的俄罗斯政治力量现在混乱无序。在叶利钦的顾问中,有人想代表中央和其他共和国谈判,有人建议加强不对等的叶利钦——戈尔巴乔夫联盟,还有人认为失去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苏联,只剩下那些“非民主”的中亚共和国,为这样的联盟去斗争没什么意义。最终,叶利钦核心团队以外的那些人则表示欢迎帝国的崩溃,无论出现什么结果都呼吁苏联解体。[20]
在对抗日渐顽固的共和国领导人时受到了阻力,叶利钦的官员深感困惑不安,而这一切的发生恰巧赶上叶利钦本人在承受了极端压力、经历了狂热的行为之后,他身心俱疲,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甚至在共和国边界危机爆发之前,叶利钦就对自己的助手说,他想离开莫斯科,休假两周。叶利钦的警卫长科尔扎科夫曾回忆说:“政变和人事调整之后,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想休息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