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的乌克兰(第5/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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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议会中地位最高的改革派领导人、副议长弗拉基米尔·格里诺夫那天早晨来到广播电台,他强烈谴责政变。他后来回忆起当时的态度说道:“如果这些官员彼此态度一致,那么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有人和我的看法保持一致了。”格里诺夫是一个地道的俄罗斯族人,他是乌克兰东部地区哈尔科夫市选出的领导,他的所思所想代表了反对派的大趋势。尽管他和他的支持者并不赞成叶利钦的“俄罗斯优先”的态度,但是他们还是和叶利钦以及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党员结成紧密的同盟。格里诺夫及其所在选区代表的是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地区俄罗斯化的城市知识分子,他们主张在俄罗斯领导的联盟中建设民主的乌克兰。格里诺夫的盟友是第一批在扎波罗热等城市高举起反政变大旗的人。[14]

一面是克拉夫丘克的摇摆不定,一面是格里诺夫和叶利钦其他乌克兰盟友的激烈反对,车诺维尔和国家民主党党员深陷其中,左右为难。“乌克兰民族运动”是国家民主运动的联盟组织,包括许多民主党派和协会,该组织花了些时间起草了一份声明。这份声明虽然在政变第二天才发表,但却言辞犀利、态度鲜明地谴责了政变,并且号召乌克兰人民准备举行全国罢工,这样会使整个国家的经济陷入瘫痪状态。对乌克兰国家民主党党员而言,举棋不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就在那天,利沃夫地方议会宣布莫斯科政变是非法的。位于东部地区的哈尔科夫市议会也做出相同反应,顿涅茨盆地的矿工准备举行罢工。“乌克兰民族运动”宣布8月21日中午开始举行政治大罢工。在乌克兰的每座城市里,民主激进分子到处传播叶利钦号召人民抵抗政变的消息。人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广播,收听美国之音、英国广播公司和其他西方电台播出的广播。从莫斯科白宫传出的消息越来越令人担忧。俄罗斯的民主能否熬过今晚,答案无人知晓。[5]

8月21日晚,也就是政变发生的第三个决定性的夜晚,克拉夫丘克在凌晨4点前被反对派代表打来的电话吵醒,对方要求克拉夫丘克召集议会的决策层——议会主席团开个紧急会议。他得到消息,军队已经开始进攻俄罗斯议会大楼。克拉夫丘克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模糊不清:深更半夜,对于莫斯科的局势谁也无能为力,还是等到白天开始上班时再召开会议吧。等到克拉夫丘克第二天早上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局势已陡然急转。莫斯科方面传来的消息使人们相信,政变土崩瓦解了,一度被困白宫的叶利钦已然成为胜利者。

克拉夫丘克立刻照着反对派代表几日以来一直要求的那样,倒向了叶利钦。他随后宣布在整个政变期间,一直和被困的俄罗斯领导人及其团队保持联系。8月19日早晨,第一个接到叶利钦电话的共和国领导人是乌克兰议长。尽管他未能说服克拉夫丘克调动各方力量对抗政变,但是,叶利钦得到了克拉夫丘克的保证,不会承认紧急委员会。克拉夫丘克从未真正违背自己对俄罗斯总统的承诺。政变的最后一天,叶利钦告诉布什总统,他认为能够信任克拉夫丘克。看起来克拉夫丘克又一次在历史的抉择中,站对了队伍。可是,乌克兰反对派的领导人可不这么看。得知政变失败的消息后,人们涌向了基辅的主要广场,他们高呼:“叶利钦!叶利钦!打倒克拉夫丘克!”对于乌克兰的议长克拉夫丘克而言,这一天以担心政变者可能发动军事镇压为开始,以担心自己在国家民主党派完全掌权后的政治前途为结束。[16]

8月22日,就是戈尔巴乔夫回到莫斯科的这天,克拉夫丘克终于同意召开议会的紧急会议。他提交了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议事日程,他说将在那天解释自己在政变期间为什么会举棋不定。克拉夫丘克希望议会谴责政变,使得议会就此掌控乌克兰境内的军队、克格勃和警察,成立国家警卫队,退出苏联的新联盟谈判。克拉夫丘克对媒体说:“没有必要急着签署新联盟协议。我认为目前苏联需要建立过渡时期新政府,或者成立一个9人左右的委员会,该委员会能够保护民主组织的各项活动。所有的政治形式都需要重新评估。然而,我确信我们应该立刻签署一项经济协议。”克拉夫丘克没有提到独立。他的提议完全瓦解了政变前苏联的权力核心,并且以共和国领导人组成委员会代替之。这是邦联制的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