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的囚徒(第2/11页)
除了可以肯定政变确实发生了之外,到早上为止,事态并不明朗。戈尔巴乔夫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现在能期待些什么?密谋者有什么打算?此次政变对于苏美日后的关系和苏联本身究竟会产生什么影响?人人皆知这次政变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可是,无人确切地知道这一切的后果。
和以往一样,中央情报局提供了各种可能情况。分析认为,只有10%的可能回归到改革前的政体,有45%的可能性是强硬派和民主派陷入僵局,还有45%的可能性是政变失败。中央情报局比斯考克罗夫特更加怀疑密谋者成功的可能性,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未能发现重要的事先准备:如果直到最后一刻政变才策划好,那么就不可能面面俱到。然而,这毕竟只是人们对事件走向的推测。
布什与英国首相约翰·梅杰和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交换了意见。他们和布什一样,对此事倍感震惊。布什告诉密特朗,戈尔巴乔夫已经被出其不意地拘捕了,这是斯考克罗夫特上午早些时候告诉他的。那天,布什在他的录音机中录下了这段话:“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知道?”然而,情况似乎有些糟糕:中央情报局不仅没发现政变的预兆,而且还使得总统和国家安全顾问竟然从有线电视新闻网上得知此事。那天早上晚些时候,布什对加拿大总理布莱恩·马尔罗尼说:“媒体说这就是一次情报挫败。”[3]
美国国务院尚未做好应对准备。贝克正在怀俄明州度假,在斯考克罗夫特从电视上获悉此事一小时之后,贝克才从国务院运营中心得知政变的发生。他从华盛顿方面得知此事的同时,也从助手那儿获得了建议(他的助手们也在世界各地享受假期),贝克在他的“亨特牌”笔记本上做了记录。
笔记本的页面很窄,上端留出的空白处,供度假使用没问题,但要记录国际危机就不够用了:“‘亨特’笔记本还是值一块钱的。”贝克先写道,“没什么影响,影响肯定是最小的。”“一时间和这些新家伙打交道会很难吗?”“要强调他们缺乏政治合法性。”之后,形势好像会发生逆转。贝克在笔记本上写道:“叶利钦是关键人物,还是应该和他保持联系,使我们看上去渴求获得信息,要和基层改革者保持联系。”
驻莫斯科的美国大使馆正在进行人员更替:马特洛克已经离开了苏联,但是他的继任者罗伯特·斯特劳斯尚未宣誓就职。作为一个得克萨斯人,斯特劳斯并不精通俄语,也无此类外交经验,但是他和布什总统关系紧密,布什希望他能成为自己和戈尔巴乔夫保持直接联系的纽带。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斯特劳斯尚未就职,戈尔巴乔夫已经被迫出局。
布什于是致电美国驻莫斯科代办吉米·柯林斯,他已经前往附近的俄罗斯议会大厦,也就是在莫斯科被称为白宫的地方。他告诉布什总统,大楼的门是敞开的,但是没有叶利钦的踪影,叶利钦本人已经表示反对此次政变。这位代办还通报说,生活在莫斯科的美国人暂无危险。
面对总统别墅内蜂拥而至的记者,面对在此躲避暴风雨的媒体朋友,这是布什唯一能告诉他们的好消息。布什对莫斯科事件表现出深切关注。他向记者保证美国政府正在认真地跟进事态发展,但是,现在就说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还为时尚早。布什在回答问题时,意识到政变可能会失败:“他们最初能够掌控政府,但是,随后他们将违背人民的意愿。”布什采纳了斯考克罗夫特的建议,称此次政变是“宪法外的”,而不是“违背宪法的”。
布什对戈尔巴乔夫的赞誉和歌功颂德听上去像是一首挽歌。他承认他未曾打电话给戈尔巴乔夫。他需要担心的是那些政变密谋者能否像戈尔巴乔夫那样继续撤回驻扎在东欧的苏联军队,能否尊重《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和其他有关控制核武器的条约。他还申明只要“宪法外”的统治还存在,美国将中止对苏援助。但是,除非新的领导人违背他们对别国许下的承诺,美国不会给予进一步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