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的基辅演讲(第9/12页)

“我明白你们推迟做出遵守联盟协议的最后承诺,是要等你们起草好自己的宪法。”乌克兰人恰恰希望布什这么说。乌克兰领导人在联盟协议的问题上采取了拖延战术——新宪法的起草可以永远进行。[19]

克拉夫丘克和乌克兰其他领导人决定利用布什在基辅的中转停留完成两件事:在美国建立一个乌克兰领事馆(一个美国领事馆刚刚在基辅开张)以及涉及高达50亿美元的投资。后一个目标的完成需要美国给予乌克兰贸易最惠国待遇。加强双方在处理切尔诺贝利核灾难后果的事务性合作是另一个议题。而乌克兰人除了在联合国给予配合外,他们无以为报——很明显,他们已经准备在国际舞台上扮演过去未曾扮演过的独立角色。和反对派不同的是,乌克兰领导人不谋求对乌克兰独立的支持;然而,他们实质上在朝着同一方向前进。

乌克兰领导人想要的东西和叶利钦所想要的东西是一样的,可能比叶利钦更加迫切,但是,他们表达意愿的方式更具技巧。尽管布什和莫斯科站在同一阵营,可是,他对乌克兰领导人的说辞更加友好。基辅街道旁夹道欢迎的乌克兰民众和国内的乌克兰裔选民的投票,使他找到了该用什么口吻和乌克兰的主人谈话。克拉夫丘克对老布什说道:“联盟协议已经起草好了,这样的话,中央和加盟共和国可以更直接地处理一些事情。与此同时,我们可以直接谈经济议题和核安全问题。”[20]

布什先是会见了乌克兰领导人,随后和他们及乌克兰反对派代表一起参加了午宴。时间接近8月1日下午4点时,布什站起来,在乌克兰立法者前开始了演说。议会的议员中断了他们关于乌克兰主权执行情况的争论,转而倾听布什的演讲。这些议员代表着5200万人口,其中70%以上是乌克兰族人,约有20%是俄罗斯族人。还有50万犹太人生活在乌克兰。全国人口约有一半说俄语,另一半说乌克兰语。

在二战后被苏联并入的乌克兰西部领土中,很大一部分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属于波兰,而在这之前属于奥匈帝国,这就是乌克兰民族主义的据点。他们和波罗的海共和国选民的投票结果是一致的,这些国家也是在战争期间被并入苏联的。而乌克兰东部地区的投票和其相邻的俄联邦州不尽相同,投票的结果取决于人们生活在城市还是农村。像哈尔科夫这类大城市和莫斯科、列宁格勒相比,已经成为民主反对派的大本营。农村仍然处于共产主义宣传的影响下。在乌克兰议会中,共产党员仍然占据多数席位,450个议员中有239人是共产党员。而由乌克兰西部选区和包括基辅在内的东部大城市选举出的民族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构成的“民族民主派”占据125个席位。[21]

布什总统在巨大的列宁像前发表了演说,其主题是“自由和与之相伴的责任”。布什从“乌克兰”一词的起源说起,引出了他的演讲主题。他在演说中小心翼翼地避免在“乌克兰”前使用定冠词,他说道:“许多个世纪以前,你们的祖先将这个国家命名为‘乌克兰’,也就是‘边境’的意思,因为你们的足迹连接着欧亚。但是乌克兰人成为另一种拓荒者。今天,你们在探索自由的边界与轮廓。”出乎“乌克兰民族运动”领导人的意料,布什在提及乌克兰,提及它的人民、历史和地理时,并没有把这些和俄罗斯联系起来。这一切和1972年尼克松发表的演说有天壤之别,在乌克兰官员为其举行的宴会上,尼克松把乌克兰称为“苏联的土地”,把基辅称为“俄罗斯的城市之母”,在乌克兰的国家名称前随意地使用定冠词。[22]

布什接下来所说的话就不那么讨乌克兰反对派的喜欢了。尽管为了不冒犯乌克兰人,布什总统的演说措辞谨慎,可还是印证了德拉赫和他的同事最糟糕的设想,布什的基辅之行是一次政治输入。布什总统说:“有的人让美国在戈尔巴乔夫和苏联亲独立的领导人之间进行选择,支持其中的一方。我认为这是错误的选择。公平地说,戈尔巴乔夫总统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包括他的改革与政治‘公开性’的政策,以及为了实现自由、民主和经济自由而推动的民主化进程。”布什随后解释了他对于“自由”的理解,这些话令反对派沮丧:“自由和独立不是一回事。美国人不支持为了用地方独裁统治取代来自远方中央的专制而谋求独立的做法。美国人不支持建筑在种族仇视基础上自杀式的民族主义。”毋庸置疑,美国不会支持乌克兰谋求独立——支持独立的人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