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0/12页)

徐铁英凝重地点了点头:“该说的曾督察都说了。我们是配合调查,就让他们把问题说清楚吧。”

曾可达便不再问徐铁英,而把目光转向了方孟敖:“方大队长,一个多小时前我接到了南京方面的电话。上面对你和你的大队昨晚的行动充分肯定,全力支持。现在和以后你都是这个案件的具体执行人。针对我刚才提的三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崔副主任?”

这就是谢培东所分析的,铁血救国会要逼方孟敖表态,要逼崔中石表态了。知道这个内情的当然只有曾可达、方孟敖和崔中石、谢培东四个人。如果一定要分清阵营,那就是国民党铁血救国会一个人现在要跟共产党三个地下党员短兵相接了。

包括徐铁英在内,扬子公司的两个人,还有马汉山和那个钱处长却都不知道曾可达代表的铁血救国会和这三个人这一层最隐秘的较量。但五个人却都知道,铁血救国会这是在利用儿子打老子了。

不同的心思,相同的沉默。

多数人都把眼睛望向了桌面,不看方孟敖,也不看曾可达。

唯独有一双眼,这时殷殷地望着方孟敖,眼神里充满了对方孟敖的理解,当然也包含着希望方孟敖对别人的理解。这个人就是谢培东。

方孟敖从谢培东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十年前已经失去的父爱,同时想起了十年来自己不断从崔中石手中接过的以谢培东的名义捎来的礼物。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这十年把对上一辈的敬爱都移情到了这个姑爹身上。这种感觉强烈起来,心里对曾可达的用心更加厌恶:“曾督察,有个问题我能不能问?”

曾可达:“我们都是国防部派来的,当然能问。”

方孟敖站在那里抬高了脚,露出了飞行员军靴的靴底,将手里的雪茄在靴底上按灭了,说道:“这跟是不是国防部派来的没有关系。曾督察曾经多次代表国防部出任特种刑事法庭的公诉人,来北平前还审过我,应该明白一条法律程序。”说到这里两眼紧紧地盯着曾可达。

曾可达心里那口气腾地冒了上来,想起了建丰的指示,又将那口气压了下去,不看方孟敖,只望着桌面:“方大队长说的是哪一条法律程序?”

方孟敖:“回避的程序。曾督察比谁都明白,我在南京特种刑事法庭羁押期间,就是这个崔副主任代表我家里在南京活动,尽力营救我。你现在要我问这个崔副主任,就不怕我包庇他?还有,坐在我对面的是我亲姑爹,是亲三分顾。你就不怕我会问不下去?”

方孟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止曾可达,几乎所有的人都惊住了。有些人面面相觑,有些目光已经望向了方孟敖。

望得最深的当然是崔中石,还有谢培东!

“不需要方大队长问。”崔中石倏地站了起来,望向曾可达,“曾督察,你提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曾可达就是要逼崔中石回话,这时身子向椅背上一靠:“这样就好。你如实回答了,方大队长就不必为难了,我也不必为难了。大家都好交代。”

“曾督察。”方孟敖紧盯着又问曾可达,“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他们接受审问,我需不需要回避?”

曾可达没有想到这个方孟敖竟然如此不懂一点儿迂回藏拙,句句都是大实话大直话,紧逼自己,这个时候只有避开他,转望向崔中石:“崔副主任,你说方大队长需不需要回避?”

“无须任何回避。”崔中石只望着曾可达,“我是国民政府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金库副主任,我现在回答的都是公事,不牵涉任何私情,谁都可以听。”

“那就好。”曾可达也望着他,“请说吧。”

这时候反而是坐在审问席的两个人紧张了,一个是马汉山,一个是孔副主任。至于那个钱处长和那个女人,只是疲惫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