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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叛徒!”

他闻言怒道:“莫莉,我是爱尔兰人,换句话说,我跟你不一样,就好像英国人跟法国人不一样一个道理。我是外国人。虽然我们都说英语,但是口音不同,这是不一样的。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记住这一点呢?”

她的眼中闪现出疑惑,但仍执意叫道:“叛徒!”

他的面色寒若冰霜,眼睛幽蓝,下巴紧绷着。“我不是叛徒,莫莉。我是爱尔兰共和军的战士。我投身的事业对我而言,就像你对我一样的珍贵。”

她要让他痛苦,要伤害他,而且她有这么做的凭恃:“很好,那就但愿你和你的朋友施泰因纳一路走好吧。他活不长了,下一个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呢?”

“他和他的手下把帕梅拉・维里克的哥哥和乔治・王尔德抓进教堂的时候,我和帕梅拉也在里边。我们全都听见了,她已经跑到梅尔瑟姆公馆去找那些美国游骑兵了。”

他抓住她的胳膊:“什么时候去的?”

“你去死吧!”

“快他妈告诉我!”他狠狠地摇晃着她。

“我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要是风向赶巧,大概连枪声都能听到。你别无选择了,要是趁现在赶紧跑,说不定还有希望。”

他放开她,苦笑着说:“的确如此。这的确是最合理的选择。但是我永远做不到。”

他戴上帽子和风镜,穿上风雨衣,又系好腰带。他走到壁炉边上,在柴火筐后面的一沓旧报纸底下摸索着。李特尔・诺依曼给过他两颗手雷,就藏在那里。他把它们取出来,小心翼翼地装在风雨衣的口袋里,又把毛瑟手枪插进右兜。他放长了斯登冲锋枪的背带,挎在背上几乎一直垂到腰际,这样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就可以单手开枪了。

莫莉问道:“你要干什么?”

“挺进死亡之谷,莫莉宝贝儿,我们六百个轻骑兵,还有那帮英国老王八蛋[117]。”他为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看见她的脸上满是震惊。“你难道以为我会扔下施泰因纳不管,自己逃命吗?”他摇头道,“上帝啊,姑娘,我还以为你多少能了解我一些呢。”

“你不能过去,”她的声音里尽是惊惶,“利亚姆,没有希望的。”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哦,但是我必须去,我的心肝儿。”他亲了她的嘴,然后坚定地把她推到一旁。他拉开了门,“不管怎么说吧,我给你留了一封信。恐怕不长。但是如果你想看,我放在壁炉台上了。”

门“砰”地关上了。她怔忡地站着,心下一片悲凉。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又渐渐消逝不见了。

她找到信,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上写着:“莫莉,我的挚爱。就像一位伟人说过的那样,我忍受了沧海桑田的苦痛,一切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我之所以来到诺福克,是身怀使命的,不是来邂逅一个农村丑小鸭的,而且还陷入了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情劫。我早该想明白这一点。如今,你看到我最丑陋的一面了。但是请别去想吧。离开你,这惩罚已经足够残忍。就到此为止吧。就像爱尔兰人说的那样,萍水相逢,雨过无痕。利亚姆。”

文字被她的泪水洇得一团模糊。她把信叠进口袋,跌跌撞撞地走出门。马儿还拴得好好儿的。她迅速解开绳子,骑上马背,催促马儿快跑。她捏着拳头抵在马背上。走到堤坝尽头,她策马径直穿过道路,跳过篱笆,从田间最近的道路大步跑向村子。

奥托・勃兰特坐在小桥的挡墙上,叼着一根烟,满不在乎地说:“接下来呢?要跑吗?”

“能跑到哪儿去呢?”李特尔看了一眼表,“差二十分钟五点。最晚六点半天就黑了。如果能挺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化成两三人的小组,悄悄穿过乡下,到霍布斯角去。这样应该还有几个人能赶上接应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