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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楼梯下边用钉子挂着一只手电筒。维里克把它摘下来,然后打开对面的一个古老的黑色橡木橱柜,踏进去又把门关好。他打开手电,摸到一个隐藏的机关。橱柜的背面滑开了,展现出一条又长又暗的地道,诺福克风格的燧石墙壁上莹莹地闪着露滴的亮光。
这是国内保存得最为完好的类似建筑结构之一,地道从内室直通教堂,是都铎王朝的伊丽莎白一世对天主教徒进行迫害[110]的那段时期所遗留下来的产物。这个秘密在一代又一代的修会神父之间口口相传,然而如今对于维里克来说,这只不过是方便了不少而已。
他刚刚踏上地道尽头的楼梯,突然诧异地顿住了。他凝神细听,没错,确实是有人在弹风琴,而且弹得相当不错。他拾级而上,打开楼梯顶部的门(实际上就是圣物组的一块橡木隔板墙),又回身把门带好,打开另外的一边门,走进教堂。
从夹道走过来,维里克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坐在风琴前边的,是一个穿着迷彩跳伞服的空降兵中士,红色的贝雷帽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他所弹奏的是巴赫的一首合唱序曲。这支曲子正应了这个季节,因为降临节[111]的时候,它常常与赞美诗《圣子将临》一同演唱。
汉斯・奥尔特曼怡然自得。精工细作的乐器,美轮美奂的教堂。他抬起头,突然从风琴上面的镜子里看到,维里克正立在圣坛台阶之下。他慌慌张张地停下来,转过身。
“实在抱歉,神父,不过我刚才实在是有点儿没忍住。”他伸出了手,“像我们这个——这个职业里,这种机会可实在不多。”他的英语很流利,但是口音也很明显。
维里克问:“您是哪位?”
“我是埃米尔・雅诺夫斯基中士,神父。”
“波兰人?”
“是的,没错,”奥尔特曼点点头,“我的上级带我一起来拜访您。不过您不在,所以他就让我在这儿等着,他去内室看看您在不在。”
维里克说:“您弹得实在是好极了。得有妙手才能弹出巴赫的味道,每次我坐在这里的时候都为此感到惭愧。”
“啊,您也弹风琴吗?”奥尔特曼说。
“是的,”维里克说,“您刚才弹的那段我也喜欢得很呐。”
奥尔特曼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了。”他信手按动琴键,一边跟着唱道:“上帝啊,透过你的宽容;救救受苦的我们……”[112]
“这个是圣三一主日[113]时才唱的赞美诗啊。”维里克说。
“在图林根[114]可不是的,神父。”橡木大门“嘎吱”被推开了,施泰因纳走了进来。
他顺着夹道走过,一只手握着皮质指挥短杖,另一只手拿着贝雷帽。他的皮靴铿锵地踏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阳光从高高的天窗里映下,斜刺进昏暗的屋子里,洒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
“您是维里克神父吧?”
“没错。”
“我是霍华德・卡特尔,负责指挥英国特种空勤团波兰独立伞降中队。”他对奥尔特曼说,“你又忘我了吧,雅诺夫斯基?”
“中校您也知道,一看到风琴我就走不动了。”
施泰因纳笑了:“好了,快到外面跟大家会合。”奥尔特曼离开了。施泰因纳抬头端详着教堂正殿,说:“真是美妙绝伦。”
维里克好奇地打量着他,注意到他的跳伞服肩章上的王冠和星星,代表中校军衔。“是啊,我们也颇为自豪。您和您的部下离你们通常出现的区域似乎相当远啊。我的印象中你们往往在希腊群岛和南斯拉夫一带行动,是吧?”
“是的,我们大概一个月之前还在那边,后来上层的头头脑脑们决定让我们回家来接受特别训练。不过用‘回家’这个词可能不够确切,因为我的部下都是波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