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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尴尬道:“那你为什么还加入这支部队呢,凯恩少校?”
“我干的是一份坐在办公室的工作,”他说,“没什么别的选择。我要是早想办法离开就好了。”
“这么说,你提到的这些突击行动,你一次都没参加?”
“没有,小姐。”
“那么,我建议你从今往后,在对一位勇士的行为作出如此轻率的评价之前,一定要三思,尤其你还是个安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他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他转过头看着她,欣然笑道:“嘿,我喜欢你这句话。介意我用在我的伟大小说里吗?我们这些记者谁都打算写一本鸿篇巨制出来的。”
“见鬼去吧,哈里・凯恩。”
她扬手欲打,他却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抖出一支道:“别这样,还是来支烟吧。缓解一下神经。”
她接过来,又凑上递过来的火,深吸了一口,眼睛盯着盐碱沼泽远处的汪洋。“对不起,我大概有点儿过于激动了。但是这是因为这场战争对我个人有很重要的意义。”
“你哥哥?”
“不光是我哥哥,还有我的工作。昨天下午我执勤的时候,我在无线电里听到了一个战斗机飞行员的呼叫。他在北海上一场恶战里被打得很厉害。他的飓风战斗机[99]起了火,他被困在座舱里逃不出去。他就那么一直尖叫着掉下去了。”
“本来是美好的一天,”他说,“说没就没了。”
他的手握住了方向盘,而她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真对不起,真的。”
“没关系。”
她变得有些茫然,抬起手道:“你的手指怎么了?怎么弯了好几根?你的指甲……老天爷啊,哈里,你的指甲是怎么了?”
“噢,那个啊,”他说,“有人帮我给拔掉了。”
她一脸惊惧地盯着他看,“是……是德国人干的吗,哈里?”她嗫嚅着问道。
“不是,”他点着了火,“事实上,是法国人,不过当然,是站在另一边的。发生这种事儿也够让人难过的,不过我发现,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儿都有。”
他歪嘴一笑,开动了车子。
同一天的傍晚,阿斯顿那所疗养院的单间里,本・加瓦尔德的情况终于恶化得没有回天之力了。六点钟,他失去了意识,但是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才有人发现这个情况。八点之后,接到护士紧急电话的达斯医生才赶到;等鲁本赶来看到这一情景,已经十点多了。
按照本的指示,鲁本从葬礼事务所找来拉尸车和棺材去了福格蒂车行,这葬礼事务所也是加瓦尔德兄弟众多生意之一。倒霉的杰克逊于是被送到了当地一家私人火葬场。这家火葬场也有他们的股份,而且总的说来,像这种处理不方便见光的尸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本现在满头大汗,他一边呻吟,一边翻滚不停。烂肉一样的臭味让人实在厌恶。达斯掀起本的衣服时,鲁本看了一眼本的膝盖。他连忙惊恐地转身,喉咙里翻涌不止。
“本?”他开口道。
加瓦尔德张开了眼。好半天他才认出自己的弟弟来,笑了:“小鲁本,你把事情办好了?处理掉他了吧?”
“灰飞烟灭了,本。”
加瓦尔德合上了眼睛。鲁本向达斯问道:“情况怎么样?”
“非常糟糕。我警告过他,存在坏疽的可能。”
“噢,上帝啊,”鲁本说,“我就知道,他应该去医院的。”
本・加瓦尔德的眼睛睁开了,眼神放出狂热的光芒。他伸手攥住他弟弟的手腕道:“不去医院,听见没有?你想干什么?那些警察都围着我们转了好几年了,你想给他们机会不成?”
他倒在床上,再次闭了眼。达斯说:“还有一线希望。有一种叫做青霉素的药物,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