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12/14页)
“性质应该不太稳定。”
“尤其是不小心弄到脸上的时候。”
“你们的人一九三九年一月把最后通牒送到英国首相那里之后,就开始进行爆炸活动了……”
德弗林笑了:“他们还抄送给了希特勒、墨索里尼,还有一切可能对此感兴趣的人,连汤姆・考博雷叔叔都收到了一份儿。”
“汤姆・考博雷叔叔是谁?”
“也是开玩笑而已。”德弗林说,“这是我的缺点,对什么事情都不会认真。”
“这是为什么呢,德弗林先生?有意思。”
“得了,中校。”德弗林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全能的上帝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搞出来的恶作剧。我总觉得,他肯定是头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还不清醒。话说回来,你干吗提起那些爆炸的事儿?”
“你赞同他们的行为吗?”
“不。我不喜欢这种无差别袭击。女人、小孩子,或者过路人什么的。你要是准备战斗,你要是有所信仰,你要是觉得你的信仰是正义的,那就站出来,战斗,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他的脸更白了。表情坚定而紧绷着,额头上的伤痕仿佛打上了一个烙印。俄而,他突然放松下来,笑了笑:“你赢了,你看穿我了。这么好的大早晨,那么认真干吗呢?”
“好吧,道德楷模。”拉德尔说,“可是英国人可不管你这套,你看,他们每天晚上都来轰炸帝国命脉。”
“你把我说得都快同情得哭了。别忘了,我在西班牙替共和军打过仗。你觉得那些替佛朗哥飞来飞去的德国斯图卡飞机是在干吗?知道巴塞罗那吧?知道格尔尼卡吧?[30]”
“奇怪,德弗林先生。显然你对我们心怀不满,但是我感觉你恨的似乎应该是英国人才对吧?”
“英国人?”德弗林笑了,“好吧,要说他们,就像是丈母娘——无法容忍还不得不忍。不,我并不‘恨’英国人。我恨的,是他妈的大英帝国。”
“你希望看到爱尔兰取得自由吗?”
“是的。”德弗林自己伸手掏了一支俄国烟出来。
“那么在你看来,会不会同意这样一种观点——要达成这个目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德国赢得这场战争?”
“那连猪都会飞了。”德弗林说,“我可没这么觉得。”
“那干吗还留在柏林?”
“我有的选吗?”
“有的,德弗林先生。”拉德尔中校平静道,“我可以安排你去英国。”
德弗林诧异地盯着他,这辈子他头一次这么失态:“我的上帝啊,这人疯了。”
“没有,德弗林先生,我清醒得很,放心。”拉德尔把干邑酒瓶推过去,搁下牛皮纸文件袋,说,“再来一杯吧,看看这份文件,然后我们再谈。”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德弗林没有动静。拉德尔振作了一下精神,推门进去。德弗林坐在椅子上,脚搭着桌面,一只手举着乔安娜・格雷的报告,另一只手擎着杯白兰地。瓶里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你来了?”他抬眼一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有何见教?”拉德尔问。
“这些东西让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德弗林说,“关于一九二一年时候跟英国人打仗的故事。有个人叫埃梅特・达尔顿,后来当了自由邦军[31]的将领。听说过这个人吗?”
“恐怕没听说过。”拉德尔的不耐烦难以掩饰。
“我们爱尔兰人都喜欢他。战争期间他是英国的少校,因为作战勇敢得到了军功十字勋章[32],后来加入了爱尔兰共和军。”
“不好意思,德弗林先生,可跟这有什么关系?”
德弗林置若罔闻,径自说道:“还有个人,叫麦考因,在蒙特乔伊监狱坐牢,也是个好人,可惜要上绞刑架了。”他又斟了些酒,继续说,“埃梅特・达尔顿想了个主意。他偷了辆英国军车,套上他那套旧的少校制服,找了几个人装成英国兵,大摇大摆地跑到监狱,找到了监狱长办公室。你能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