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名俱泰——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第23/25页)

这场内斗大屠杀,造成了莫大的灾难,据统计,因战乱而死的老百姓就多达二三十万,而司马氏家原本兴旺的诸多王爷们,也死得差不多了。

这场内斗,史称“八王之乱”,所谓的八王,指的是: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以及东海王司马越。事实上,死的王爷们远不止这个数,仅在此期间执掌过朝政大权的,就有十三个。只是上面所说的八位,恰好都在《晋书·列传二十九》这同一卷中。所以柏杨先生在其著作《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中就写作“十三王之乱”。本书谨按传统说法,依旧称为“八王之乱”。

永嘉之难

东海王司马越成为八王之乱的最后赢家,他执政后,飞扬跋扈,蛮横专权,处处违背皇帝旨意,朝野上下,无不对他愤恨有加。晋怀帝司马炽可不是傻子,他也时刻准备反击,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力。

晋王朝这儿正乱成一锅粥呢,北方的少数民族们,却乘机起事。

在八王之乱的混战中,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王爷们曾借助外援,利用过匈奴、鲜卑、乌桓、羌等少数民族的军马助战。其结果,就是大大增强了他们的势力。

八王之乱结束前两年(304年),匈奴首领刘渊就已经叛晋独立,自称汉王;氐人李雄雄踞蜀川,自称成都王。这两位的独立,就标志着历史上著名的“五胡乱华”7拉开了序幕。

晋王室无暇外顾,少数民族政权纷纷自立,并发兵攻打晋朝,晋朝军队节节败退,即便如此,朝廷上下还都在争权夺势之中。

310年,少数民族将领石勒、王弥等进逼洛阳,危险在即,大玄学家、名声卓著的王衍,被任都督征讨诸军事,迁太尉,希望他能站出来对抗敌军。

这年十一月,东海王司马越为保存自己的实力,以“南攻石勒”为名,率重臣及军士四万撤出洛阳,出屯项城(今河南沈丘),把晋怀帝司马炽和少量的军队留在洛阳,这摆明了是要给自己留后路了,王衍随行。

我不禁想,这时候的皇帝好可怜啊!

第二年三月,内忧外患之下,东海王司马越终于病倒。三月十九日,他病死在项城。司马越是“八王”之中最后死的一位王爷,从306年开始,到311年死亡,他前后执政不到5年。

临终前,司马越把后事托付给了王衍,可是王衍死活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别人也都不愿出头。大家都看出来了,国家社稷危在旦夕,这时候谁愿意轻易站出来扛这个担子啊?弄不好国家灭亡,王国之相是会落下千古骂名的。

于是,一支由晋廷朝臣、十万余将士组成的军队,在没有明确领导的前提下,扶着司马越的灵柩,慢慢朝东海国(今山东郯县)走去——他们要把司马越葬在他的封地。可是才走到宁平城(今天河南郸县),就被石勒率领的轻骑军给追上,王衍只好硬着头皮指挥军士和石勒军队大战。有的书上,把这次大战称为“宁平城之战”,有的则称为“宁平城之难”。要我看,称为“宁平城之难”更为合适。

十万大军,晋朝最后的一支主力军,居然被石勒的轻骑军打败,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连一个人都没走脱!以王衍为首的一群高官,全部被俘。

石勒自己都纳闷,这么强大的晋王朝,怎么说败落就败落了呢?从建国到现在也才不到五十年啊!到底怎么搞的?

王衍打仗不行,清谈演讲却非常在行,他就剖理分析,把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他当年可是清谈领袖,修长硕白、五缕长须、宽袍大袖、神采飞扬,和人辩论时挥动着玉柄麈尾,看起来就跟神仙一样。此刻虽为俘虏,但是谈起“亡国之道”来,风采依旧不减当年,把石勒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