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始倡玄学——老生者见不生,常谭者见不谭(第9/21页)

比如,董仲舒就给出一个不错的答案。董仲舒说的是“天人感应”——天和人是互相感应的,比如天有四季、人有四肢,人是天的缩影,天是人的本体。皇帝是天的使者,是人间的代表,其行为举止会受到“天”直接的关注,所以老百姓应该听“天”的——也就得听皇帝的。并且,天有警示作用,也会和凡人互动。天子行正道,天就用风调雨顺来“嘉奖”;天子作恶,天就显示灾害来“警示”。

简单说,董仲舒的观点是天人互相感应,并且天为本,人为末;人是天的分身,天是人的总根。

董仲舒的学说,非常适合稳定强盛、大一统的西汉政权,所以从汉武帝时期开始,董仲舒的思想占领了汉朝思想界三四百年。不过到了汉末,这套学说走到了尽头,不能维系社会的正常运转了,那么就需要重新探寻天人关系。

于是,围绕“天人关系”,玄学的几个基本命题就产生了。

命题一:世界的本源是“有”还是“无”?

既然牵涉到“天”,那么顺着一想,就想到了“天”的背后,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在做决定啊?好像经常有人问“人是上帝造的,上帝是谁造的”?这就是“本源”问题。世界最早是什么,是有?还是无?本源又是如何影响到现在形形色色的世界的?

命题二:自然和名教的关系。

“天、人关系”的讨论,直接可以变为“自然和名教关系”的讨论。所谓自然(天),就是人的本性状态;所谓名教(人),就是人为制定的社会约束。

面对社会问题——比如父母死了,人到底该怎么办?应该遵循自然本性来大哭一场、不管别人呢?还是该遵循社会礼教,按规矩守丧几年、有节制地悲伤?

命题三:圣人有情?无情?

一般人,有的重本性,有的重规范,但是,在理想人格——圣人身上,到底是应该彻底遵循礼法规范呢,还是一味遵循情感诉求?这就是所谓的“圣人有情、无情论”。

通过对圣人的讨论,还顺便牵带出另一个小问题:孔子、老子这些大圣人,到底谁更牛逼一点?这也是名士们经常讨论的问题。

命题四:才、性关系。

玄学讨论的社会问题,就源于人才品鉴。在人们看来,“人才”起码有两种含义:要么道德好,要么才能好(在当时的语境下)。

一般来说,道德是维系社会稳定的隐性力量,才能是个人特质的体现。也就是说,“道德”需要大家都遵守,你得和别人一样,“才能”需要你与众不同。比如,大家都守孝,你也得是个孝子,甚至是能做表率的大孝子,这算有道德;你有与众不同的能耐,能在一堆人中凸现出来,这算有才能。

道德衍申开来,就是“名教”;而大自然的规律,则是天生万物、各不相同,这样,就又把“名教和自然”的关系,对应到了“道德和才能”的关系上。

由于道德往往和本质连在一起,于是,才(外在才能)、性(内在道德、本质)之辨,也是魏晋玄学常常讨论的内容。一般有才性合、才性异、才性同、才性离等四种说法。

命题五:言、意之辨。

当然,这一切的争论,还牵涉到一个语言学的基本问题,那就是,你的话能否准确表达你的意思——即“言能否尽意”的问题。

言能尽意,言不能尽意,就成为两派观点。

当然,在今天看来,这个问题的争辩,主要在于双方对“意”的界定不同。认为“言能尽意”的,他们口中的“意”指的就是具体事物;认为“言不能尽意”的,他们口中的“意”指的是抽象的、在语言层次之外的东西。

这样一来,当然争得不可开交了。

玄学的核心辩题就这五个。当然,围绕这几个核心辩题,还产生了一系列相关的问题,这里就不一一举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