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九部 骗枭 八十二(第2/3页)
卞梦龙几次到地下室来看区二,他瞅准机会向“卞爷”表了几次效忠。卞梦龙看出他不是曲意逢迎,而是说的实话,于是在成婚之日,给他几块大洋,让他趁郑家热闹时把区二领入洞房,事成后再给条子一根。老卞要跑!他马上意识到了这点,却没动声色。在照着卞梦龙所说的做了后,他并没离开郑家,而在花园中潜着,直看到卞梦龙夹着个沉甸甸的小包匆匆溜出郑家,他跟了上去。在卞梦龙往珠江码头赶时,他仗着腿脚灵便,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路,并一直跟上了船,跟到了汕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卞梦龙走出港区,扭过脸来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占德魁快步跟着他,涎着脸说:“把区二领入洞房后再给条子一根,这话可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吧。”
他伸过巴掌,掌心上托着根黄灿灿的小黄鱼,厉声说:“拿去!”
占德魁拿过金条,用牙咬了咬,“还是条真黄鱼。”他嘀咕了一声,却又把它塞回了卞梦龙手中。
“你不要?”他确实惊讶了。
“我拿根条子回广州去?”占德魁从鼻孔里长长地喷出一股气,“林寿山老兔崽子让我在地下室里看管区二,结果洞房花烛之夜,我把区二‘看’到郑家新娘子的床上去了。你让我在广州还怎么呆?”
“啧啧。”他情不自禁嘬了下牙花子。
“老卞,你要在这时候撤了我可太损了。”占德魁急切切地说,“不如让我跟着你。老占我大小是条汉子,不说跑腿拎包,就是筹划上的事多少也能出点点子呢。”
他思索了一阵,说:“这条黄金你还是先拿去。”他递金条,“自己先找个安身之地吧。”
占德魁一下拉下脸来,“怎么着?你当我是稀罕这根条子才从广州跟到这里来的?信不信老占我这就给你再变出一根来?跟我走。”说着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袖子便走。
汕头是典型的南方城市。街道很窄,青石板路两旁俱是骑楼,骑楼下密密匝匝地排着卖红蕃、霉菜、沙田柚、酒糟、仙人草、酒饼的铺子。门脸大一些的,不是旅馆就是钱庄等。这里人的穿戴不如广州,更随便些,街上涌动的人中,多有戴斗笠的农民,偶尔也有三五成群的华侨。整个市区飘着各种山货海货的特有的气味,踢踢哒哒地响遍了木屐声。
两个人来到一个钱庄门口,卞梦龙提出总带着金条不行,要进去换些现洋出来,占德魁把刚准备好的一个绸布包交给他,说自己在门外等他出来,说着便蹲下去了。
卞梦龙进得钱庄,见这里与广州的钱庄大同小异,堂内总断不了焚香,店员就坐在高高的柜台后。他把那个绸布包放在柜台上,也不知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沉甸甸的硬物。
一问价,这里的金价比广州略贵些,同样的金条比广州所换现洋多将近一元。他提出先换五十现洋,双方金银两迄后,店员已窥探到他的布包里是一兜条子,又瞥一眼那绸布包,卞梦龙下意识地把绸布包拢到胳膊弯间。
“先生既然带了这么多条黄鱼,不妨多换些现洋。”店员规劝道,“这里侨眷多,想炒黄色的多,金价比广州高,先生多换些,也免得再换麻烦了。”
他想想也对,说道:“也好,再换五十。”
店员数出五个元,他收了,正想从包里往外掏金条时,一双手忽地从他手中把包抢过去。
他急扭脸看去,却是占德魁。他正欲发问,占德魁却横眉立目地先开了腔:“一出门就不听招呼,让你只换五十,你为什么加换五十?不知道这里金价看涨吗?”说完夹着包就往外走。卞梦龙匆匆对店员说:“帮我看着那个绸布包,我去追他。”说完追出去,身后传来几个店员的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