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八部 骗枭 七十八(第2/3页)
“我是船长。”
大疤拉指指四周的人,“这些客家佬听得懂官话吗?”
“都是潮州当地人。官话十句能听懂个一两句。”
“那也不行,让他们滚到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地方去。”
船长向四下挥挥手,船上的人纷纷离开。
看到人散去。大疤拉用拇指挑挑自己,又挑挑身边的刘亮,“我,把头,他,码头搬运工的代表。”
“失敬失敬。”船长马上掏烟。
“烟卷儿抽不来,咱们说正事。”他运运气,直盯着船长说,“今天一大早,搬运工可就往你这船上来了。”他一顿之后,迎着对方充满希冀的目光嘿嘿一乐,“可是他们刚走到牛道,还没进码头,就让我统统给轰回去了。”
失望,困惑,船长直眨眼。
大疤拉很满意这种效果,眯着眼,拍拍胸脯,“我,走到街上没人待见,码头方圆也不过是兵头将尾。可现在就是我一句话,我让他们卸,说话就卸完了,我不让他们卸,你的一船货可就全臭在这儿了。”
船长低头想了一阵,从怀里掏出块金怀表,直接递过去,“先拿去,嫌少还有别的。”
大疤拉笑着摇摇头,“信不信?我拿过来就能扔江里。”
船长收起了表,直直地盯着他:“要多少钱?”
“你拿来多少我扔江里多少。”
“那你要什么?”
“要你几句话。”
“什么话?”
“伤不着你的话。”
“什么话?”
“事后不用掏一个大子儿的话。”
“什么话?”
“我教你。”
大疤拉把船长拽到一边去了。
日子不长,大疤拉怎么一下学得这么恶?刘亮伤心地想着,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他看到有几个人说笑着向这条船走来,先是不在意,突然什么吸引住了他,他扒着船栏杆往那边一瞅,中间那个穿了身白的不是卞老弟吗?
卞梦龙穿着雪白的衬衣,笔挺的白裤,白色的皮鞋,笑容可掬地拉着郑丽珠的手,从货场那边一路走来。在他们的后边,林寿山和郑达天谈着生意上的事。
一大早,林寿山和他到郑家,接上郑家父女,说到白云山玩去。车刚启动,林寿山又提出码头上还有点事,就先赴码头。事几分钟就办完了,在去白云山之前,他们不过是在码头上随便走走。
刘亮靠着船栏发怔。卞老弟变了,不仅衣着打扮变了,而且和老兔崽子林寿山打得火热。他当初不是和自己一样恨老兔崽子吗?怎么几天没见就穿上一条裤子了?老刘亮想不通时,船下传来他所熟悉的夹着江南口音的官话。
“这是我刚刚买入的那条船,它怎么跑到广州来了?”卞梦龙像是刚刚发现什么似的,仰起脖子看看船体,当和从上往下看的刘亮的目光相遇时,他的目光匆匆划过,像是从来不曾相识过。“表哥,这真是你的船?”郑丽珠惊喜地拍着手。
“很像。”他边打量着边无甚把握地说。
林寿山用胳膊肘捅捅郑达天,“你看,我这外甥连自己的船都不认识了。”
“他的船怕是太多了。”郑达天半信半疑地说。
“卞老板!”船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
人们往上望去,只见一个穿全套西式船长制服的中年人朝他们啪地打了个立正,然后顺着舷梯跑下来。
“还真是我的船。”卞梦龙不以为然地对左右说。
船长跑过来,又是一个立正,“卞老板,真没想到在广州会遇见您。全体船上人员听候您的吩咐。”
卞梦龙朝他摆了下手。“对我就用不着这么多礼仪了。”他皱起了眉头,“我早就说过,这船买来就是条旧船,一定要先整备一下,重新涂涂漆再下水,可你们就是不听。看看,现在它旧得我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船长一挺胸,“回去后一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