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枭》第三部 骗枭 二十七(3)(第2/2页)

温秉项简单翻了翻单据,掖入怀中,不大情愿地说:“唉,我也得回家了,家里还等我张罗春节的事呢。腊月二十八再不着家也说不过去了。”说完点点头拉门走了。

前几回,事后,当他们单独在一起时,巧珍在卞梦龙怀中哭成泪人儿,而搂着她的卞梦龙,真的假的也得太息一番,埋怨一通自己仰人鼻息不得已而为之的话。可这一次,他们似乎已适应了。四十天,没过门的妾,事情就这么摆着,任说什么也拆不掉这两人之间已筑起的墙,可在内心里又仍把他俩看成一对,所以当他俩这回独处时也就更尴尬。

巧珍像想起了什么,拔掉了头上的簪子和绢花,说:“这是他买的,是他非让我戴上的。”

“用不着摘掉,”他阻止着她,“快过春节了,也该打扮了。”

她抬起一双蒙眬的泪眼,深情地说:“我自己的男人回来了,我不能再戴他的东西了。”

他心头一热,禁不住展开了巴掌,“这是我带给你的。”

却也是一支银簪子。

她怔住了。片刻,她珍惜地拿起簪子,但当往脑后的发髻上插时,动作猛地停顿了,面色苍白,全身颤抖起来。

“你怎么啦?”他问时心里已经预感到了答案。

她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他抚弄着她哭得发抖的肩膀,又问:“你这是怎么啦?”

“我怀上了。”她在恸哭中几乎是号了一声。

他心里炸响了一声霹雳。“谁的?”他小声问。

恸哭引起了剧烈的逆嗝。她在持续不断的打嗝声中困难地说:“还能,是谁的,你,走后才怀上的,是他的。”

他无声地吞咽着唾沫,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只感到祭坛的火被点燃了,升起来了。

“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给我赶出去。”她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将头贴到他的肩上,疲惫而沙哑地说。

“别这么说,我不会那么做的。”他感到自己的手在抖,却仍把她手中的簪子拿过来,插到她的发髻上,“我不怨恨你,你该怨恨我才对……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步了,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只有……保住胎。”他感到她的身体一下停止了抖动。她缓缓抬起头来,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