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紫 荆(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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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洋人传来中国的番国书籍说得明白,上帝的计划是如何擘画,而中国人偏离敬拜上帝又是多么错误。当挪亚时,皇上帝因世人背逆罪大,连降四十日四十夜大雨,洪水横流,沉没世人,此皆凿凿可据,奈何诳言东海龙妖发雨所为。皇上帝唤摩西至西乃山上时亲口告诫他说,尔凡人切不好设立天上地下各偶像来跪拜。细察之下,妖魔的“真性”荡然无存,就如豆腐里头都是水,故云“豆腐是水,阎罗是鬼”。阎罗此等妖魔焉能称神乎?救世主耶稣,皇上帝太子也,亦只称“主”而不称“帝”,天上地下人间,除其父外,有谁大过耶稣者乎?知道如此,尔等怎还敢“大犯天条,与魔鬼同犯反天之罪”?深可悯哉!良足慨已!52

正当洪秀全在教书写作之时,却有人在议论他。广州城里有些人知他读了梁发的书,已信了教,还作宣讲,且有些朋友同他一起传教。此事传到汉会的人和罗孝全(Issachar Roberts)耳中。罗孝全在郭士立的邀请与感召下,从田纳西来到中国,他是在鸦片战争(1839—1842年)后第一个返回广州的洋人。他住在城郊,身着本地服饰,建了一座带钟楼的小教堂,还学客家话,聚集了一小群华人信徒53。罗孝全是个初出茅庐的西部小伙子,他在美国与一些传教团体的关系往往不长,但是非颇多。他在1840年代中期参加了郭士立的汉会,以感激之心接受了郭士立给他的一小笔钱。对罗孝全来说,教徒的皈依之心和虔诚之情见于洗礼的仪式,他以抒情的笔调描述了那些新信徒在香港海边的浪潮中或江河奔腾的激流中行洗礼时,他心中的欢悦。南方燠热,若值明月当空,罗孝全会把要受洗的人带到水边,让他们“模仿主耶稣的受难和被埋,完全沉浸在空旷的深水之中”,再“模仿耶稣的复活”令其起身54

1846年,一个信了基督的人从广州来到花县,要洪秀全和洪仁玕堂兄弟俩上罗孝全的教堂听讲道。洪氏兄弟忙于教书,并未前往。但在1847年初,罗孝全身边的信徒、也是汉会成员修书来请洪秀全前去。这次洪秀全接受了,还劝洪仁玕陪他一起去,罗孝全予以热诚接待,在他的带领下,这对堂兄弟读了郭士立译的《圣经》新旧约全书。洪仁玕没有留多久,但洪秀全却坚持下去,还央罗孝全准备给他作正式领洗(三十年前,梁发也如此请求米怜)。罗孝全同意考虑,还派两名汉会成员去官禄,看看洪秀全在家乡的名声。55

但是突然之间就出了问题,也没有什么明白的解释,这种事洪秀全以前也碰过。才不过几天前,洗礼似乎定了下来。洪秀全已给罗孝全写好誓言和信教目的之声明,以表明出于宗教感召,并非儿戏,罗孝全也觉得满意。去官禄的人也没听到什么不利于洪秀全的话。当时的人说洪秀全上了个当,这是其他替罗孝全工作、心怀妒忌的中国信徒设下的圈套。他们知道罗孝全讨厌那些嘴上说要受洗,实则是想找份差使,或从传教士那里拿钱的人,他们也担心罗孝全会雇洪秀全,这么一来,有人就会丢了钣碗,于是他们要洪秀全去跟罗孝全要求金钱上的保证。洪秀全不明就里就照做了,结果坏了罗孝全对他的信任和支持。这说法听起来有点牵强附会,不过,对广州城一带的人来说,不管有没有读过书,生活确是很艰难,而罗孝全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对洗礼又是极为看重。这件事罗孝全只提了一次,说在他“未得吾人满意于其合格之先”,洪秀全就决定离开了。56

不管洪秀全与罗孝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洪秀全没有受说好要受的洗礼,他在1847年7月12日再次上路。别人以为洪秀全会往北回官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