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9/11页)

这一来只好由王揖唐出来奔走协调,最后决定由政府付给曹锟军费一百五十万元,以此作为选举活动费;每票二千元,在十月九日以前支付完毕。

不道到了那天上午。两院议员稀稀落落,距离法定人数甚远;秘书处到处打电话,十九不得要领。上午流会,下午续开;王揖唐建议,关闭议院大门,只许进,不许出。此言一出,在座的议员纷纷离座,夺门而出;情形比上午还糟。

原来安福国会中的各派系,对于推戴徐世昌愿意支持,到了选举副总统,却出现了分裂的现象,而且裂痕甚大,颇难弥补,其中主要的是旧交通系的首脑梁士诒,认为大总统出自北政府的北方人;副总统就应该选西南方面的人,这样不但南北统一有望,而且他这个广东人,对桑梓亦可有所交代。不过,他是参院议长,不便公然反对,所以指使旧交通系的大将。曾经当过交通总长及财政总长的山东人周自齐,出面拆台。

一这天上午流会,下午再开,则旧交通系的议员五十余人,已应周自齐之邀,参加了在三贝子花园举行的游园会。安福系向梁士诒大施压力,梁士诒迫不得已写了个条子,交给安福系的干部刘恩格等人;去请园游的议员回院投票;那些议员置之不理。最后王揖唐亲自出马,坐了汽车去“拉夫”,死拉活拖,只弄来八个议员。下午的选举会,依旧开不成。

第二次选举会定在一星期以后的十月十六日星期二。那知十四日星期天,一百四十余议员应周自齐之约,到天津饮酒看花。周自齐以他的位于天津英租界球场附近的私邸,作为总招待。另在天津有名的四家大饭店包了一百多个房间;当天筵开十余桌;侯家后有名的窑姐儿,都到“周总长公馆”出条子,莺啼燕叱,飞觞醉月,好不热闹。当议员们带着看中的窑姐儿,目逆旅共度良宵以前,还开了一个会,准备联名提出促进南北和平,以及暂缓选举副总统的提议。

同时梁士诒也在北京表示,如果选举北方人为副总统,则南北和平,势必遥遥无期。看起来并非反对曹锟,只是对事不对人。

王揖唐当然不会死心,派出他的手下大将克希克图到天津去抓“逃兵”。此人是蒙古人,先世在镇江驻防,留学日本学警察,练得一身极好的柔道;另外找了八名安福议员作帮手,亦都是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到了天津,会同王揖唐津寓的听差、打杂,连厨子都动员了,分赴四家大旅馆,却扑了个空;问起议员在何处?饭店中人事先已获指示,摇摇头答一句:“不知道。”克希克图再到周自齐家,依然不得要领。万般无奈,只好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乱闯乱碰。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英租界的福利公司,终于找到了一名姓朱的议员;原来所有的议员,都在窑子里作乐,这个议员有季常癖,虽在千里之外,不敢违犯阃令,一个人逛百货公司,不道为克希克图逮个正着。

“朱议员,大家在那里?”

朱议员不肯出卖同僚,“什么大家?”他问:“是指谁啊?”

“你老别装糊涂了。议院唱了空城计,王议长这台戏唱不下去了。”

“他唱不下去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朱议员,你老就算可怜我,行不行?”

软哄继以硬逼,在旅馆里从黄昏磨到深夜一点钟;朱议员有一口大烟瘾,瘾虽不大,但几个钟头下来,也支持不住了。迫不得已,只好说了地方,都在侯家后。

等到侯家后的窑子里,已是清晨三点多钟,有的醉后好梦正酣;有的正待“横戈跃马”。克希克图肝火很旺,不由分说,将议员都从床上拉起来,只说:“奉王议长之命来请各位上车,有话到北京再说。”议员们吼叫怒骂,乱成一片,无奈克希克国霸王硬上弓,一个个推上汽车,车上还在大吵,惊动了警察,喝令停车检查;好在押车的议员都带得有证件,缴验了方得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