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7/10页)
“平老,”吴少霖说:“这些帝俄贵族,总忘不了自己过去的身分,所以初上来有些臭摆谱的味道,得要慢慢儿来。而且,平老初到,雨露所施,自然花君老二先沾恩溉,你说是不是呢?”
“甚么‘雨露’、‘恩溉’?”
廖衡笑道:“你老弟简直把我当做袁世凯了。”
吴少霖笑一笑,放低了声音说:“平老且先养精蓄锐,骑洋马得很费一番气力呢!”
“这倒是实话。”廖衡也是低声问说:“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宫方’的药来?”
“有,有!今天晚上我可以弄来。”
“今天晚上倒不必了。”廖衡停了一下说:“实不相瞒,老二那匹小川马,我刚才已经把她降服了。”
“好!”吴少霖说:“等平老骑大洋马的那天,我一定替你预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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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照约定的时间,廖衡在来今雨轩跟王坦见了面。
他本来是想打听打听大选的票价,看王坦能不能替他经手?
如今问题已经由吴少霖解决了,所以见了王坦只是叙旧而已。当然话题离不开大选。
“养怡,”廖衡问说:“有人说曹仲珊想当大总统,你也是劝进的要角之一,有这话没有?”
“我不是要角,我也没有劝进,不过说了老实话而已。”
“喔,我倒听听,你是如何老实?”
据说,有一天王硫芝问王坦,曹锟想当大总统,可当不可当?是当好还是不当好?
王坦作了个“两可两不可”之说,曹锟钱太多用不了,打算买个大总统的尊号自娱,可当;如果想做事,大总统的责任太重,曹锟干不了,不可当。若是为下台养老而当大总统,是最好的办法,可当;如果还不想下台,当过大总统不能再干别的职位,不可当。
“结果呢?”
“其实早有结果了;在我说这话之前,他们已经组织了三个小团体,有两百多张基本票。迟迟未见实行,是因为王孝伯、吴子玉几次跟吴大头谈不拢,后来是我去谈好的。”
“那你不是要角吗?”
“不是,不是!只供奔走而已。因为——。”
原来王坦跟吴景濂很熟,尤其是吴景濂的妻子跟他很投缘,而吴景濂惧内,所以王坦走内线,说服了吴景濂支持曹锟贿选。
“代价呢?”
“这个!”王坦伸出一只屈起了拇指的手。
“四十万?”
“大致是这个数。我去说妥当了,钱由王孝伯去谈;也由他过付。”王坦停了一下问。“老廖,你这趟来作何打算?”
“只是来看看热闹。”廖衡答说:“谈不到打算。”
王坦见廖衡问避不言,就不便深问,说些闲话,又要为廖衡接风。
“改天吧;”廖衡答说。“有个亲戚病得很重,我得去探病”
这是托辞;其实是回六国饭店去拟电稿,约他的“太保”到京。他们有一本自订的密码,翻译电码很费事,直到傍晚,方始竣事。
为了事关重大,怕泄漏机密,廖衡亲自坐洋车到电报局发了电报;复又回到六国饭店,打算睡一觉再作道理。
一进门,便发现吴少霖在大厅上等着。“平老”,他起身迎了上来,递上一份请贴,“津保派诸公,听说平老来了非常高兴,今天晚上熊省长跟边议长,请平老晚饭。”
“喔,屋子里坐。”等进入房间,廖衡又问:“还有些什么人?”
“无非都是各团体的头头。”
廖衡点点头,却不是接受邀请的表示,“我想我表面上以保持超然的立场为妙。”他说:“请你替我谢谢。”
“是。”吴少霖随即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分机,接通了甘石桥一百四十号议员俱乐部,找到专管请客的干事,说道:
“劳你驾,转告熊省长。边议长,廖议员廖平老的身子有些不爽,大夫关照要多休息,今天不能赴席,务必请代致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