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2/13页)

因为如此,吴少霖对他很不放心,赶到泰丰楼,先问明了符鼐升确是在宴客,方始放心,便在走道旁边的散座坐了下来,点了菜,又要了一斤花雕,向跑堂的说明,他是来催请符鼐升的。

“你老安心慢用吧!符议员那儿正在闹酒;等快散了,我会来通知。”

“好极!”吴少霖许了那伙计:“都托你吧!回头我多给小费。”

一斤花雕喝完,兴犹未央,但怕酒多了误事,不敢多喝。要了碗米饭吃完,坐着喝茶,盘算见了符鼐升该怎么说。

“快了!”那伙计来报,“在穿马褂了。”

吴少霖尚未答话,已发现了符鼐升,正送客出门;吴少霖急忙掏了几毛钱扔在桌上,说一声:“帐到甘石桥一起收!”随即跟了出去。

等送完最后一个客人,符鼐升一转身看到吴少霖,不由愣住了。

“符议员!我等候大驾已经多时,柜上帐已经结过,没事了,请吧!”

“老兄真厉害!”符鼐升答笑道:“我算服了你了。”

“言重,言重!请吧!车子在门口。”

出了泰丰楼,坐上汽车,直驶边家,陪着进门,边守靖已自降阶相迎,抓住符鼐升的手,使劲摇撼了一阵。

“九铭兄,”边守靖故意绷着脸说,“你要罚酒!”

“是,是!”符鼐升敷衍着,“该罚,该罚。”

进入大厅一看,筵开四席;首席首座吴景濂,脑袋特大,格外触目,不愧“吴大头”的外号。这一桌的主人是山东省长熊炳琦,正在发言;向符鼐升遥遥举手致了意,管自己继续往下说:

“刚才我说道,今天邀各位来,要商量的事有两项,第一、请各位帮忙,分担责任;第二、是我们办事的人,如何对各位尽力酬报。关于第一项,今天在座各位都是各省各组的负责人,请赶快联络,劝同乡跟本组的分子来参加大选,能约来的开出各单来。至于报酬一节,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每人送五千元——。”

一听这话,有的鼓掌;有的摇头;也有低声交换意见的。熊炳琦不能不停下来,等稍为静一静,继续发言。

“手续是这样,我们按照名单,在银行里立好存折,分送受款人;不过受款人要先送个图章过来,这个图章暂存办事处,等大选过后,我们把图章送到银行;受款人拿存折到银行里留个印鉴,就可以凭原图章领款了。”熊炳琦略停一下又说:“各位约好了人,随即请他们交一个印章过来,我们就凭图章去立存折;存折立好,仍请各位转交。”

符鼐升心想,这个先送图章,后取存折,事后再在存折上补留印鉴的办法,显然是为了防备领了钱不到会的取巧分子,一个念头没有转完,已经有客人在提出疑问了。

这个人就是郑人康,“我倒要请教,”他的声音很大,“如果大选之后,不把图章送到银行;存折上没有印鉴,岂不就是废纸?”

“不会、不会!”熊炳琦“蓬蓬”地拍着胸脯,“我以人格担保,决无此事。过河拆桥,还算人吗?”

郑人康对于他的态度,表示满意;等他点点头坐了下去,第二桌的主人王承斌站了起来。

“外头说我们办事的人,意见不一,都是反对者的挑拨作用,请各位不必听信流言。不过刚才熊省长所说的办法,其中有应该补充的,第一,大选那天,请各组首领邀本组分子午餐,饭后立刻坐汽车到场,出席投票。各组首领所用的饮食车马费,如数照付,决不会让负责人赔累。”

“我看,”坐在王承斌旁边的另一王——烟草公卖局督办兼直鲁豫巡间使署秘书长,也是曹锟亲信之一的王毓芝,补了一句话:“每位先领两千元,将来多退少补。”

“这也好。”王承斌接下来说:“存款打算指定直隶省银行办理。照银行惯例,本要先送印鉴,再发存折;现在把印鉴存在办事处,为的是受款人的利益。此话怎么讲呢?是怕第一次没有结果;还要选第二次,只要选出,款子就一定可以收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