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药?毒药?(第5/13页)

然后就是可卡因是兴奋剂这一简单的事实:你吸了可卡因,就会兴奋。你感觉自己所向无敌,对难堪或失败的害怕根本无关紧要。这一点,自称是“英国最邪恶的人”的阿雷斯特—克劳利表达得最清楚。他在1922年写下的下面这一段话漂亮地说明了可卡因对写作风格的作用:

直到塞了满嘴的可卡因,你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亲吻。一个吻从一个阶段达到另一个阶段,同巴尔扎克和左拉,罗曼.罗兰和DH劳伦斯,以及其他的家伙写的那些小说里的吻一个样。你永远也不会觉得累!你一直保持在四档上,发动机像只胡子上沾着星星的小猫一样咕噜咕噜叫着。这吻每一刻都不同,却又总是相同,永不停止,你会发疯,那就发疯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无所谓,我为你感到非常抱歉,无论什么时候,你只需找个像露那样的姑娘,和很多的可卡因,就会明白过来——

《毒枭日记》,克劳利,1922

也许解释这种有关可卡因壮阳作用的混乱状况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它和酒精饮料比:酒精饮料有催情作用吗?它可是常常出现在正式的圣诞节晚会上,对不对?我的一个朋友喝了龙舌兰酒之后,总是会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而告终;我的另一个朋友一闻到这东西的气味就会作呕。龙舌兰酒是春药吗?不是,不过如果只考虑酒精饮料可以释放人压抑的情绪这一点的话,它倒是可以当作春药的。但要是喝了太多的酒精,那显然就只能抑制性欲了。看出问题来了吗?可卡因也是一个道理。

尽管瘾君子同医生对可卡因是否有催情作用存在意见分歧,但是大家都同意,归根到底,要是服用的可卡因量足够大的话,就一定会对性能力造成伤害。我们可以找到许多化学上的原因来解释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从使用可卡因者的观点来看,最重要的原因只不过是对性本身失去兴趣。说简单点,可卡因能比性带来更多快乐,尽管一开始使用可卡因是为了性,但最终想要满足渴求可卡因的强烈欲望会取代进行性行为的欲望。

对实验室动物进行的所有试验所得到的结果也是如此。给哺乳动物安装上仪器,可以让它们为自己弄到小剂量的可卡因,结果所有的动物都完全忽略了性行为,一心扑在可卡因上。重复过量使用可卡因,对人类对动物最终都会导致性无能。

十九世纪末的人对这些都一无所知。可是他们知道可卡因能让人感觉好极了,似乎还能治疗许多其他药物都无能为力的疾病。大批的古柯和可卡因新产品开始出现在市场上。继古柯葡萄酒和补品之后,出现的是家庭常用的止痛剂:止咳滴剂,止咽喉疼的锭剂,止牙疼滴剂,所有这些利用的都是可卡因的麻醉作用。可卡因新药流行起来,药越新,就越吸引前来购买的公众。接下来各个公司竞相提出各种奇特的使用可卡因的新方法。随着“古柯宝拉”(“一种用于咀嚼的膏体,能够强效滋补肌肉和神经系统,减轻精神疲劳和体力不支,为使用者补充额外的脑力和体力,没有任何不好的后效”)的到来,咀嚼可卡因也成为了可能。早在1885年,派德制药公司在给古柯香烟作广告时就保证说他们的产品可以缓和咽喉痛,减轻精神抑郁——这也是可卡因文学中第一次提到人们可以吸食这种药。他们还在散发给美国医生的广告单上引用了《治疗学学报》的一位通讯员的经历,即特拉华州威灵顿城的“M医生”:

在自己身上作实验的时候,他感觉有点精神沮丧——换句话说,有些忧郁——因为家人不在身边,家里空荡荡的。饭后,他吸了几支这种香烟,“忧郁”的感觉马上烟消云散——

《古柯》,1885(派德制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