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类第三大劫难(第5/24页)

1884年的九月十五日,当布莱特尔在会议上宣读了这篇论文,论证了可卡因具有麻醉特性后,大家不由瞠目结舌:考勒,一位来自维也纳的年仅二十七岁的实习医生,竟然解决了医学界最重要的问题之一。等到弗洛伊德九月晚些时候从万德比克回来的时候,他的朋友已经成了国际知名人士。

印加人——要是还有几个幸存下来的话——是不会对他们这些发现感到吃惊的:他们数世纪以来一直在利用古柯止痛的特性。考勒也并不是第一个注意到可卡因具有麻醉作用的人:他只不过是第一个充分认识到了这种特性的重要性。他这篇论文刚一发表,就凭空冒出了许多医生,都声称自己早就知道可卡因是一种局部麻醉剂。要是把其他所有曾经提到可卡因具有令身体麻木的作用,却没有衡量出其重要意义的人列出一个单子来,那么这张单子会列得很长很长,而且上面尽是杰出人士:就连弗洛伊德本人都在《关于古柯》一文中谈到它可以用作止痛剂。他提交论文后还专门告诉同事里奥博得.孔尼斯坦说可卡因也许可以用作诸如沙眼之类眼部疾病的止疼药。据报道孔尼斯坦还给一位有这种症状的病人试用了可卡因水溶液,结果发现情况弄得更糟糕。后来才知道他用的溶液浓度超标十倍,因此造成了眼部疼痛。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一位名叫葛日尔的法国医生数年以来一直给喉咙痛的歌剧演员开马里亚尼葡萄酒当局部止疼药,而且还总是劝任何愿意听的人,告诉他们说古柯具有麻醉作用。安吉罗.马里亚尼后来想争取让人们承认葛日尔的发现,不过他的动机与其说是无私助人,不如说是出于裙带关系:他是葛日尔的堂兄。

早在1880年就有一位名叫瓦西里.冯.安瑞普的俄国医生明确提到可卡因也许可以作为局部麻醉剂使用,还在《欧洲生理学杂志》上就如何使用它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观点从来没有人注意到,或是发现它。机缘巧合的是,接替安瑞普研究职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奥多.阿斯肯布兰地——他的研究工作当然又激发了弗洛伊德的兴趣,因而间接地导致了局部麻醉剂的发现。没有人肯听安瑞普说些什么,这一点首先就足以把他打入了未被承认的医学先驱的行列。考勒成了英雄;安瑞普什么也不是。他1925年死于巴黎,死时仍全然默默无闻。

弗洛伊德认为自己的情况非常不幸。所有的工作他都做了;考勒只是凭一时直觉(他也欣然承认其他人的确做了许多基础工作——还特别提到了弗洛伊德)。是他引起医学界的对这种药的注意,别人却抢走了所有的功劳。这种情况一定非常令人恼火,因为恰恰是这种发现能够让他和玛莎结婚并马上在维也纳安定下来。

没能认识到可卡因的潜力,弗洛伊德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他已经研究了几个月,甚至还对孔尼斯坦说过它也许可以用作治疗眼部疾病的止疼药。然而他没有完成从可卡因作为一种可以导致身体麻木的药物到可卡因作为麻醉剂的跳跃。他后来——非常无情地——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在未婚妻玛莎身上:

我可以追溯一下往事,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没有早年成名是我未婚妻的错。当时可卡因不是我的主要兴趣所在,但是我研究得很深入,因此我在1884年从默克(供应弗洛伊德可卡因的那家达姆斯丹的公司)得到了当时几乎不为人所知的生物碱可卡因,并研究其生理反应。就在我进行这项工作的期间,出现了一个机会,使得我可以去看我的未婚妻,我和她已经分别了两年了。我匆匆忙忙结束了对可卡因的研究,满足于从书本上对这一课题的研究,并预言说很快就能够找到进一步利用可卡因的方法——考勒因此而被认定是局部麻醉剂可卡因的发现者,这种麻醉剂后来对小手术变得非常重要;但是我对未婚妻中断了我的研究工作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