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二十章 1945年,伦敦(第9/10页)
喝醉了的卓娅父亲高兴地说:“红军占领了波兰,德国再也无法把波兰当作入侵苏联的跳板了。”
老同志们欢呼雀跃,兴奋地敲起了桌子。
“在西方国家,共产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在去年五月的地区选举中,共产党赢得了绝大多数的选票。祝贺法国的同志们。”
老同志们又高声欢呼起来。
“环顾世界,牺牲了如此之多热血男儿的苏联革命……”卓娅父亲泪光闪动,声音越来越小。发现周围鸦雀无声,他重新打起了精神。“革命的果实从没像今天一样稳当过。”
众人举起酒杯,“革命万岁,革命万岁!”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门打开了,斯大林同志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头发花白,神情疲倦。斯大林大约六十五岁,身体不怎么好:传闻说他中风过几次,心脏也不好。今天他的心情却很不错。“我是来吻新娘的。”他说。
他走近卓娅,把双手放在她肩上。卓娅比领袖略略高一点,她识趣地佝偻着。斯大林吻了吻卓娅的脸颊,长着灰白胡子的那张嘴在卓娅的脸颊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沃洛佳不禁心生反感。接着,斯大林退后一步说:“给我来杯酒吧?”
有人赶紧给他送上了一杯伏特加。格雷戈里坚持让斯大林坐在主桌的中间。宾客们又开始低声聊天了,但都克制了不少:不仅心存畏惧,而且对自己的每一句话和每个动作都很小心。斯大林打个响指就能让人送命,而且经常这么干。
又送上来不少伏特加,乐队开始演奏起一曲俄罗斯民间舞曲,人们慢慢放松下来。沃洛佳、卓娅、格雷戈里和卡捷琳娜跳起了俄罗斯的四人舞,这种舞非常滑稽,让人发笑。接着许多对男女纷纷跳起舞来。男人们玩起了跨步踢,他们先把身子蹲下来,然后向外踢两只脚,因此总是会摔倒。沃洛佳时刻用余光看着斯大林——宴会厅里的许多人都这样——斯大林似乎很开心,跟着舞曲的节奏,用酒杯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卓娅、卡捷琳娜和卓娅的上司瓦西里——炸弹项目上的资深物理学家——跳起了《三套车》的舞步。沃洛佳坐在桌边,看着他们跳,这时婚礼的气氛突然有些异样。
一个穿着普通的助理走进宴会厅,沿着墙绕了一圈,径直走到斯大林身旁。助理没有客套,直接俯身在斯大林耳边,急促而小声地对他说了些什么。
斯大林先是一愣,然后突如其来地提问了,接着又问了个问题。他神色大变,脸色苍白,一时间似乎六神无主了。
沃洛佳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舞者们没注意到,坐在主桌的众人却面带惊恐。
过了一会儿,斯大林站起身,坐在他身边的人马上诚惶诚恐地纷纷站起来。沃洛佳看到父亲还在跳舞。触怒了斯大林的话,他会为此吃枪子的。
但斯大林没多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便带着助理离开了。他穿过舞池,直接向门口走去,正在兴头上的舞者慌忙退到一边。一对舞者倒在地上,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舞池的人都不动了。斯大林闷着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些将军脸色惊恐地跟了出去。
又一个助理走进会场,接着又来了两个。他们走到各自的上司面前,低声地交代了些什么。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人径直走向瓦西里。卓娅似乎认识这个人,凑到他们跟前听他们说话。刹那间,她的表情变得非常惊恐。
瓦西里和助手离开了宴会厅,沃洛佳走到卓娅跟前问:“到底是什么事啊?”
卓娅嗓音颤抖着说:“美国向日本投了原子弹。”她那美丽的脸庞比以往更显苍白了,“日本政府起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了好几个小时才弄清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