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十八章 1944年,华盛顿(第9/20页)

大多数人有了个绰号。伍迪发现自己的绰号叫威士忌。

登陆日定在了6月4日,星期天,后来却因为天气恶劣延后了。

6月5日,星期一晚上,上校对伞兵们发表讲话。“战友们,”他大声说,“今晚我们将进攻法国!”

伞兵们高声庆贺,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伍迪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在这又安全又暖和,伞兵们却急于离开这里,从战斗机上跳伞,降落在想杀了他们的敌军手里。

军方给出征的将士准备了一顿壮行宴,宴会上拿出的都是官兵们喜欢吃的东西:牛排、猪肉、小鸡肉、薯条和冰激凌。伍迪不想吃这些东西。他想到了将要面临的形势,不想饱着肚子进入敌军的地盘。他喝了咖啡,吃了个甜甜圈。咖啡是美味的美式咖啡,比难喝的英式煮咖啡好喝许多。

他脱下靴子,躺在小床上。他想到了贝拉·赫尔南德兹,想到了她迷人的微笑和柔软的乳房。

朦胧中,他听见外面鸣响了警笛。

一时间,伍迪还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参加战斗杀戮敌人的噩梦。接着他才意识到听到的警笛声是实实在在的。

伞兵们都穿好跳伞服,整理好了装备。他们带的装备非常多。有的是必要的:一支带有一百五十发三十毫米子弹的卡宾枪、反坦克手雷、一种叫做“腌猪腿”的手榴弹、必要的食物、洁水药片,以及一个包含吗啡的急救包。另一些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挖掘工具、刮胡刀和法语语法教材。他们背的东西实在太多,夜色中,小战士们费尽力气才上了排列在跑道上的运输机。

他们乘坐的是C-47运输机。微光中,伍迪吃惊地发现这些运输机在机身上都抹了显眼的黑白线条。他乘坐的那架飞机的飞行员、来自中西部地区的坏脾气上尉波纳说:“那是为了防范我们自己人误击才涂上去的。”

上飞机之前,伞兵们都称了重。多尼根和波纳尼奥在腿上挂着的包里放了拆开的火箭炮,使他们的负重增加了八十磅。波纳上尉对总负重的增加感到非常生气。“你们带的东西超重了,”他对伍迪咆哮,“我不会让这些浑蛋飞上天的。”

“上尉,这不是我决定的,”伍迪说,“和上校说去吧。”

迪福中士第一个上了飞机,走向飞机的前端,在通向驾驶舱旁边的拱门旁坐了下来。他将是最后一个跳伞的伞兵。他会把那些最后一刻不愿溶入茫茫黑夜的伞兵从运输机上往下推。

包里放着火箭炮配件和其他必需品的多尼根和波纳尼奥在战友的帮助下步履艰难地登上了飞机。作为伞兵排排长,伍迪最后一个登上了飞机。他将第一个跳伞,第一个落到地面。

飞机内部是一条两边放着铁制座椅的长长通道。伞兵们费力地为自己所带的随身物品系上了隔离带,但也有几个人压根没系。舱门一关,飞机引擎便开始呼啸起来。

除了害怕,伍迪也有几分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想投入到战斗中。他想立刻跳下地面,遇到敌人,与他们交火,希望现在的等待能够赶快结束。他十分惊讶自己竟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次见到贝拉·赫尔南德兹。

飞机滑行在跑道上时,伍迪觉得滑行得特别艰难。过了一会儿,飞机终于慢慢地提升了滑行速度,却似乎像要永远轰轰隆隆地在跑道上滑行下去似的。伍迪不禁想,这该死的跑道到底有多长啊。最后,飞机终于起飞了。伍迪没有在天上飞的感觉,飞机离地面似乎并不远。他坐在七扇窗的最后一扇旁边,接近舱门。他朝窗外望去,发现基地灰暗的灯光正在离他们远去。他们真的在天上了。

天上有很多云,云层微微地透出一点光亮,这也许是因为云层后面已经升起了月亮的关系。两侧机翼上各有一道蓝光。伍迪看到自己乘坐的运输机和其他的运输机组成了一个编队,组成了一个“V”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