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十五章 1943年,伦敦(第8/13页)

“我才喝了一杯马提尼,真不划算!”

伊娃露齿一笑:“真希望当时我也在场。”

“如果不去克拉里奇酒店的酒吧就好了。”

“告诉你,过去三周,伦敦上流社会的所有人背地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想,我应该能预见到这一点。”

“现在,任何受邀出席你聚会的人都会被认为是通奸和离婚的同道者。我上这来和你一起喝茶都不敢让我婆婆知道。”

“这不公平——是博伊先出轨的。”

“难道你以为女人会和男人一样被公平对待吗?”

黛西想起,相对于自己的被轻视,伊娃还有很多挂心的事情。伊娃的家人还在纳粹德国。菲茨通过英国在瑞士的大使馆询问过他们的处境,得知伊娃的医生父亲已经进了集中营,她那位制作小提琴的弟弟被打断了手指。“想到你所受的苦难,我真为自己的抱怨而羞耻。”黛西说。

“千万别,取消派对就行了。”

黛西取消了派对。

但这样日子就难熬了。白天,她为红十字会工作,到了晚上,她就无处可去,无事可干了。她每周看两次电影,翻了几页《白鲸》【10】,但觉得这书太乏味了。周日,她去了教堂。皮卡迪利区公寓对面的圣詹姆斯大教堂在空袭中严重受损,因此她去了圣马丁教堂。博伊没去做礼拜,但菲茨和碧都在。礼拜时,黛西一直看着菲茨的后脑勺,对自己竟然和这个男人的两个儿子陷入爱河感到不可思议。博伊和他母亲长得很像,却和他父亲一样自私。劳埃德兼具了父亲的英俊外表和艾瑟尔的包容之心。黛西很不解,为什么我现在才看明白这一点呢?

教堂里的人她基本都认识,礼拜结束以后却没人和她说话。在战争中的异国,她感到非常孤独。

一天,她搭出租车去了阿尔德盖特区,敲响了莱克维兹家的门。艾瑟尔一开门,黛西就对她说:“我来向你儿子求婚了。”艾瑟尔笑着拥抱了她。

她从美国空军的一个领航员那里买了听牛肉罐头当礼物。对实行配给制的英国家庭来说,牛肉罐头是种奢侈的礼物。黛西和艾瑟尔、伯尼一起坐在厨房,听着收音机里的舞曲。他们唱着弗拉纳根和艾伦演唱的《穹顶之下》,“弗拉纳根就出生在我们东区,”伯尼自豪地说,“本名是查姆·鲁本·温特洛普。”

莱克维兹一家对最近炙手可热的政府文件《贝弗里奇报告》【11】非常兴奋。“由保守党总理策划,自由主义者经济学家撰写,”伯尼说,“内容却体现了工党的诉求!当对手使用我们的理念时,从政治上来讲我们就赢了。”

艾瑟尔说:“工作的人每周都得支付一定的保险费,这样他们在生病、失业、退休和丧偶的时候就有钱用了。”

“建议很简单,却能改变整个英国,”伯尼动情地说,“这样一来,从生到死,国民就都有保障了。”

黛西问:“政府接受了吗?”

“还没,”艾瑟尔说,“克莱门特·艾德礼一直在向丘吉尔施压,但丘吉尔不肯签字。财政部觉得花钱太多了。”

伯尼说:“必须赢得选举才能推行这项举措。”

艾瑟尔和伯尼的女儿米莉插话说:“我一会儿就走,亚伯正独自在家看孩子。”米莉最近失了业——即便有钱,英国女人最近也不怎么买高档时装了——好在亚伯的皮具生意很红火,他们生了两个孩子,伦尼和帕米。

黛西、艾瑟尔、伯尼和米莉喝着可可,谈到了他们共同想念的人。劳埃德没有什么消息。每隔六到八个月,艾瑟尔就会收到一封劳埃德用英国驻西班牙大使馆信纸写的信,信上说他很好,正在为打击法西斯主义尽着自己的绵薄之力。另外,他升职当了少校。害怕被博伊发现,劳埃德一直没给黛西写过信,但现在他可以写了。黛西把新公寓的地址给了艾瑟尔,记下了劳埃德在英国部队的邮箱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