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十五章 1943年,伦敦(第5/13页)

“这主意太妙了。”

克拉里奇酒店的酒吧里都是她们认识的人。战时菜单上允许列出的餐点很有限,但克拉里奇酒店找到了一个漏洞:政府的规定对赠送的食物不起作用,因此他们对餐点进行免费赠送,只对酒水征收高价。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供应许多道菜了。

黛西和博伊坐在装饰华丽的酒吧里,品尝着美味的鸡尾酒。黛西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医生问我是否有腮腺炎。”博伊说。

“你不是得过腮腺炎吗?”腮腺炎多半是儿童会得的病,但博伊却是在成年以后患上的。他随部队在东安格利亚驻扎过一阵,住在教区牧师家里。牧师的三个儿子把腮腺炎传染给了他,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经历。“他向你解释过,为什么要这样问了吗?”

“你很清楚医生是什么样的。他们什么事都不肯告诉你。”

黛西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快乐和幸运了。过去,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竟然会是这样的。她总是像《飘》中的斯嘉丽那样,“等明天再去想吧”。现在,黛西再也没有过如此逍遥的日子了。也许她已经长大了吧。

博伊又叫了杯酒。这时,黛西看见了劳瑟少校,他穿着皱巴巴的军服走到酒吧门口。

黛西不喜欢这个人。自从猜到黛西和劳埃德之间的关系以后,他就一直试图和黛西套近乎,表现出与她保守着同一个秘密的亲近。

他不请自来地坐在他们的桌子边,把烟灰往卡其布裤子上弹了弹,问侍者要了杯鸡尾酒。

看他的表情,黛西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劳瑟的眼神里透露着恶意,他过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享用鸡尾酒。

博伊说:“劳瑟,我有一年多没见到你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马德里,”劳瑟说,“不能向你透露过多。你懂的,那些事都是秘密。你怎么样?”

“我大多数时间在训练飞行员,最近也执行过几项飞行任务。现在,我们快要去轰炸德国了。”

“真是太好了,该让德国人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你可以这么说,但飞行员里议论可大呢!”

“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军事目标这类说法都是胡扯。轰炸德国的工厂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德国很快会把它们重新修好。因此我们把目标放在了工人阶级的密集住宅区,他们总不能这么快地替换批工人吧。”

劳瑟很震惊:“你是说,我们的政策是杀戮平民。”

“正是如此。”

“政府不是曾经保证过……”

“政府说了谎,”博伊说,“但轰炸机的机组成员知道这件事。大多数人觉得有命令执行就好,但一些人感觉很不好。他们觉得如果是正确的事情,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做。但如果是错的,就应该马上停止。”

劳瑟看上去有点不安。“我们也许不应该在酒吧里谈论这个。”他说。

“是啊。”博伊说。

第二杯鸡尾酒来了。劳瑟侧头看了看黛西:“年轻的女士,你怎么样?”他问,“你一定肩负了后方的一部分后勤工作。有句谚语说得好,‘魔鬼会给游手好闲的人找麻烦’。”

黛西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空袭结束以后,救护队不需要女性救护车司机了,我现在和美国红十字会一起工作。我们在帕尔摩街有间办公室,尽一切所能帮助在这服役的美国兵。”

“男人们总想有女性陪护,不是吗?”

“大多数人只是想家了,他们想听美国口音。”

劳瑟眨了眨眼。“你在抚慰他们这方面,应该很有一套。”

“我只是在尽我所能。”

“我想你在这方面一定做得很好。”

博伊问:“劳瑟,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应该很清楚,这样说非常不合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