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七章 1940年,阿登高地(第19/22页)

中年女人拿起托盘上的最后一个杯子给自己喝,并在黛西身边坐下。“你的口音像是从美国来的。”她友好地对黛西说。

黛西点点头:“我嫁给了英国人。”

“我住在这条街上——不过我家的房子昨晚没挨炸。我是阿尔德盖特选区的下院议员,我叫艾瑟尔·莱克维兹。”

黛西的心猛地一跳。眼前的女人就是劳埃德声名赫赫的母亲!黛西握住艾瑟尔的手:“我是黛西·菲茨赫伯特。”

艾瑟尔扬起眉毛。“哦!”她说,“你是阿伯罗温子爵夫人!”

黛西脸红了,她低下声音说:“救护队的人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呢!”

“放心,我绝对不会泄密的。”

黛西迟疑地说:“我认识你儿子劳埃德。”想到他们在泰-格温的时光,以及流产时劳埃德对她的照顾,黛西的眼中闪着泪光,“当我无助的时候,他曾经帮助过我。”

“谢谢你,”艾瑟尔说,“不过别把他说得像死了似的。”

责备的语气虽然不重,却让黛西感到无地自容。“真是太对不起了!”她说,“他只是在战斗中失踪了而已。我真是太傻了!”

“他不再是失踪人员了,”艾瑟尔说,“他通过西班牙逃回了英国,昨天才到的家。”

“天哪!”黛西的心跳加速了,“他还好吗?”

“尽管经历了不少苦难,但看上去还不错。”

“他……”黛西哽咽了,“他在哪儿?”

“他就在这里。”艾瑟尔看着周围,“劳埃德,你在哪儿?”她大声问。

黛西急切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劳埃德真的在这儿吗?

一个穿着撕破棕黄色大衣的男人转身问:“妈妈,什么事?”

黛西盯着转过身的劳埃德。他的脸晒黑了,瘦得像根棍子,但看上去比以前还要英俊。

“亲爱的,上这儿来。”艾瑟尔说。

劳埃德朝前走了一步,便看见了黛西,表情瞬间柔和了,露出笑容。“你好。”他说。

黛西匆匆站了起来。

艾瑟尔说:“劳埃德,这个人你也许会记得——”

黛西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她跑到劳埃德面前,扑进他的怀抱。黛西紧紧抱住劳埃德。她深情地看着劳埃德的绿色眼珠,吻着他的鼻子、双颊和嘴。“劳埃德,我爱你,”她狂叫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黛西,我也爱你。”他说。

黛西听见艾瑟尔在他们身后揶揄:“我知道你们都记住了。”

黛西走进努特利街威廉姆斯家厨房的时候,劳埃德正在吃涂果酱的烤面包。黛西脱下头上的钢盔,筋疲力竭地坐在桌子旁边。她满脸是泥,头发里全是灰,劳埃德觉得黛西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美。

每天早上轰炸结束,送走最后一个伤者以后,黛西都会去威廉姆斯家。劳埃德的母亲让黛西尽管去,黛西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艾瑟尔给黛西倒了杯水:“亲爱的,昨晚一定很忙碌吧?”

黛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糟透了,橘街上的皮博迪大楼被烧毁了。”

“老天啊!”劳埃德吓坏了。他知道皮博迪大楼,那里挤着许多穷人,还有不少孩子。

伯尼说:“那是一幢很大的居民楼。”

“是的,”黛西说,“几百人被烧死,其中有许多儿童和孤儿。大多数病人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劳埃德把手伸过餐桌,抓住黛西的手。

黛西看着劳埃德说:“这种事看得再多也习惯不了,你觉得看多了以后心肠会硬起来,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满心悲哀地说。

艾瑟尔把手放在黛西的肩上以表同情。

黛西说:“英国对德国的百姓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艾瑟尔说:“我朋友茉黛、沃尔特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同样在轰炸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