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另一张面孔 第三章 1936年,剑桥(第35/37页)

随着时间的推移,劳埃德发现警察渐渐占了上风。警察很有工作效率,他们把组成路障的东西拿开,放置在一边。路障这头的群众尽管在做着加固,但他们手头的东西越来越少,组织得也不尽完善,看上去警察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了。清理了这条路障,法西斯同盟的游行队伍就能沿着卡布尔街,从犹太人的商铺旁鱼贯经过。

他回头看,心马上就定了下来。这里的组织者已经想在了前面。就在警察们拆毁前一道路障的时候,又一道路障已经在几百码开外搭建好了。

劳埃德退回去,满腔热情地投入到第二道路障的搭建中。带着铲子的码头工人把铺路石堆砌在一起,家庭妇女们从院子里拖来了垃圾箱,店主们带来了空的纸盒和纸箱。劳埃德帮人搬来了公园里的长椅,又从附近的一幢政府大楼外拿来了一块告示板。抗议者们这次的工作完成得很不错,他们合理使用了手中的材料,确保路障坚不可摧。

劳埃德再次回头望,看见第三道路障已经在东面的几十码外树立起来。

人们开始从第一道路障撤退,在第二道路障后面集结在一起。几分钟后,警察在第一道路障上打开一条缝隙,从缝隙间涌了过来。起首的几个警察追着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劳埃德看见戴夫和莱尼逃进了一条小巷。一见警察过来了,街道两边的住户飞快地关上了门窗。

劳埃德发现,警察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突破了一道路障,却迎来了更为牢固的又一道路障。他们似乎没有心思再拆除这第二道路障了。他们站在卡布尔街中央,一边意兴阑珊地交谈,一边仇视地看着楼上窗户后面观察着他们的民众。

宣布胜利还太早了,但劳埃德就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他开始觉得,这一天的反法西斯斗争很快会取得胜利。

他又观察了十五分钟,确信警察不会再有动作以后才离开路障,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给伯尼。

伯尼仍然很小心。“我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尽管四处都平静下来了,但我们还需要知道法西斯主义者接下来的动向。你能回伦敦塔去看看吗?”

劳埃德自然不能从集结的警察中间穿过去,但兴许能在附近找到岔路。“我试着从圣乔治街转过去。”他信心不足地说。

“尽量吧,我想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劳埃德朝南穿过几条小巷,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圣乔治街不在双方争战的区域内,但人群或许已经蔓延到了那里。

如同他希望的那样,圣乔治街上没什么人,但他仍然能听见反游行群众的喧闹声和警察的口哨声。女人们当街交谈,几个小姑娘站在路中央跳皮筋。他小跑着向西进发,心想很可能在下一个街口看见反对游行的群众或是警察。他的确看到几个脱离大部队的群众——两个头上裹着绷带的男人,一个喝醉的女人和一个手扶拐杖,身上戴着奖章的老兵——但三三两两,没有聚集在一起。他一口气跑到圣乔治街尽头的伦敦塔,发现自己可以毫无阻拦地走进伦敦塔公园。

法西斯分子仍然集结在那里。

劳埃德觉得这本身就是个进步。已经三点半了,游行者仍然滞留在这里,好几个小时没能前进半步。劳埃德发现他们的热情已经熄灭了,他们不再唱歌,不再宣讲,只是无精打采地静静站在那里。他们排列得也没有之前整齐了,旗子歪了下来,乐队也停止了伴奏。游行者们一副吃了败仗的样子,半点精神都没有。

几分钟后,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一辆敞篷车从边上的小巷里开出来,沿着法西斯分子的阵列往前开。欢呼声重新响起。队伍排直了,小头目们敬起了礼,法西斯分子们立正向敞篷车里的人表达敬意。来人是法西斯同盟的领袖奥斯瓦尔德·莫斯利,莫斯利留着一撮小胡子,戴着军帽,穿着制服。他笔直地站在车里,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一样,车往前开一段,他就行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