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使我不得开心颜(第3/4页)

杨守文趁着酒意,用笔圆劲有力。

没有吃酒前,他写不出怀素的那种狂草。

前世,他也曾多次临摹,但始终不得精髓。而今,他心情燥乱,趁着酒意,一直写不出韵味的狂草,竟使转如环,奔放流畅。在场之中,不泛那书法的名家。别的不说,但只是上官婉儿,本身就精通书法,从杨守文第一笔落下,她眼睛顿时亮了。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牢,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一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李过大声诵读,声音清雅。

哪知道,他的声音却让杨守文感到一阵燥乱,一把将李过推开,大声道:“过公子,你声音太柔,诵不得味道来。”

李过大怒,立刻就要反驳。

不想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来,笑着说道:“数日前在郑灵芝家中饮得青之所酿的美酒,不想今日又得见青之的妙字。哈哈,既然过公子的声音不成,那我来诵读可好?”

“咦,伯高也到了?”

张说看到那人,顿时露出开怀笑意。

上官婉儿则笑道:“伯高也善草书,今日张颠杨狂,说不得会传为一段佳话。”

杨守文却没有理睬,接着写道:“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李过的声音清亮柔美,却始终少了些许阳刚之气,过于阴柔。

而这男子,却是声音洪亮刚硬,带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气度,令周遭人顿时肃静。

山风凛凛,诗声回绕。

张说不由得轻轻抚掌,更随着那诵读声踏歌舞动。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岩泉,宿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裂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杨守文突然停下了笔,伸手抓住了李过的手,“过公子,咱们上山去吧。”

李过已经被这首诗惊得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身不由己随杨守文跨过了石门槛。

上官婉儿只觉,只觉,只觉好不痛快!

这首诗,分明还没有完成,他怎地,怎地,怎地就不写了呢?

那种感觉,就好像高·潮即将到来,却突然间又戛然而止,让人不上不下的好难过。

“杨守文,给我把诗作完了再走?”

上官婉儿怒声喝道,那俊美青年连忙上前想要拦住杨守文,却见杨守文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仰天一声长啸。

十数年苦练的金蟾气,推动那笑声久久不息,萦绕于山间。

“姑姑,我敢作,可有人敢写吗?”

方才诵读诗的男子闻听,大笑道:“杨青之既然敢作,那就由我来续写吧。”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杨守文说完,哈哈大笑,拉着李过的手,扬长而去。

上官婉儿的脸色变了,她何等聪明,又如何听不明白杨守文这一句话之中的含义。

狂!

兕子,未曾想,你竟然会如此的狂傲!

如秋水般的目光流转,她向那男子看去,“张伯高,只差最后一句,何不续写,传为佳话?”

那男子,赫然正是历史上张颠素狂之一的张颠,张旭。

他提笔愕然,听了上官婉儿的话,突然间大笑道:“上官姑娘何需激我,他杨青之既然能做出这等佳作,我今日能为他续写,也是荣幸!来来来,把酒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