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敢忆衡阳(1944年4月~1944年12月)(第82/83页)
不过,据说联队长石川相信:他们回家了。
1945年即将到来时,即使作战多年的鬼子,也已在不经意的瞬间,有了厌战的情绪。
反转之路对日本人来说没那么顺当,行走在深谷或峭壁上的他们,不时遭到中美混合空军战机的轰炸,而埋伏在山林中的游击队又不时打冷枪,被毙杀的日军慢慢增加,部队长只好下令当天火化,将骨灰装进木盒,后来盒子不够了,改为饼干袋,饼干袋用完了,改用空烟盒,烟盒用完了,按日本人的说法:“最后只得将骨灰装入空的火柴盒了。”
汤恩伯在这时候下令反攻,孙元良第29军重新占领独山,其实说“进入”更好一点。各路部队也开始动作,到12月中旬,日军全部退出贵州,中日两军对峙黔桂边境上的野车河一线。
蒋介石松了一口气。
“一号作战”的目的是攻取桂柳机场,打通所谓大陆交通线,向贵州追击只是第11军的旁逸斜出,却也着实牵动了重庆的神经,正如前面所说的,已有迁都康定小城的动议了。在1945年元旦的《告全国军民书》中,蒋介石这样说:“回溯这八年来,要以去年这一年为危险最大而受患最深的一年。敌人侵豫犯滇,窜扰桂柳,猖狂盲进,最深入的时候,侵犯到贵州的独山……战地同胞流离痛苦之深,国家所受到耻辱之重,实是第二期抗战史中最堪悲痛的一页。”
第23军第22师团的一个大队此时由昆仑关方向攻入南宁。
这是这座城市第二次陷落。巧的是,五年前的1939年南宁陷落时,也是这一天。更巧的是,该大队长新田宽一郎,在五年前正好在第5师团做中队长,亲历了昆仑关之役,所以当他沿着熟悉的关口而来时,很难不回想起当年激战的情景。在昆仑关,他看到了中国士兵纪念碑,上面有“碧血千秋”的字样,而不远处,是毙命于此的旅团长中村正雄的墓碑。
12月10日,南下的第23军第22师团与由越南北上的第21师团在广西扶绥会师,至此所谓大陆交通线被“打通”。与此同时,第37师团奉命进入越南,因为这个师团最初从山西而来,在河南参加豫湘桂会战,后一路到了越南,后又转进到泰国,被日军称为“最能走的师团”。
“一号作战”第三期是打通粤汉线南段(衡阳到广州),目标是余汉谋第7战区。在日本人的计划中,这个作战早就要进行的,但由于衡阳战打了47天,导致其不得不延期。在第11军进行桂柳作战其间,由于湖南战场空虚,东京大本营将关东军第20军司令部调了过来,将第64、68、116师团编入第20军,司令官坂西一良,驻衡阳。随后,第20军和广东的第23军配合,打通了以韶关为中心的粤赣线南段。韶关之战打得极为激烈,这里是第7战区司令长官部驻地,在反复的巷战中,多个地段爆发了持续一小时以上的白刃战。本来湖南茶陵的由第6方面军直辖的第27师团在此间东进,在1945年初就攻占了江西遂川机场和赣州机场。
日本人的“一号作战”,中方所称的豫湘桂会战,就这样结束了。
会战期间,整个二战局势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入6月,以美、英军为主的盟军将近300万人在法国诺曼底登陆,随之解放巴黎。被苏联红军打得节节败退的德军已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兽斗绝境。在太平洋战场,日本联合舰队也已陷入每战必败的窘境,各个岛上的日军部队频频被全歼。美军信奉的法则是宽恕恶魔就是虐待自己。换句话说,宽恕这些日军是上帝的事,现在美国大兵的任务就是送他们见上帝。7月7日,马里亚纳群岛之塞班岛陷落,岛上41244名日军被美军全歼,三年前偷袭珍珠港的一线指挥官、现如今的中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自杀。紧接着,塞班岛以南提尼安岛陷落,第29师团第50联队长绪方敬志以下全部被击毙。南京战役时,绪方是第6师团第47联队大队长,所辖三明保真中队第一个从中华门攻入南京。绪方的师团长高品彪(湖南厂窖大屠杀当事者之一)亦被歼于该岛。最后,马里亚纳群岛中最大的关岛陷落。丢了马里亚纳群岛后,就意味着日本本土进入了美军“B29”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内。这之前,美军只能依靠从中国成都起飞的“B29”轰炸日本本土南端的九州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