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敢忆衡阳(1944年4月~1944年12月)(第63/83页)
日军《第68师团史》中的记载相同:“衡阳已是一片瓦砾,连一只老鼠也不剩,甚至鸟雀也被打伤,电线杆上的弹孔像马蜂窝。街市上铺设着通往各阵地的交通壕,阵地与指挥所之间,连接着无数的有线通信网络。走到哪里都是尸体,散发着恶味。地下病房里,还有数百名伤员因没有药物治疗在痛苦中受折磨。所谓胜败,不过隔了一层纸。”
8月8日午前,中美混合空军的侦察机飞抵衡阳上空,证实城已陷。
几个小时后,得知这一消息的蒋介石,在日记本上写下:“悲痛之切实为所来所未有也。”
下午时,中美混合空军的大批轰炸机出现在衡阳上空,对城中的日军进行了猛烈轰炸,此后每天都来两次。进入8月后,得到航空汽油的补给后,中美混合空军又活跃起来。8日的早上,横山勇得到第40师团的军情,称在祁阳通往衡阳的公路上,发现中国援军的坦克部队和车载高射炮部队,前锋已距离衡阳8公里。
这是彭璧生的部队。
闻听衡阳已经陷落,他们随后又回去了。
衡阳陷落前,部分第10军部队长和士兵潜行而出,第116师团第120联队在《血泪的记录:岚兵团步兵第120联队史》中写道:“他们中一部分藏身周围山野打游击,方先觉的贴身部下等人不忍远去,逗留衡阳城外,联络当地政府、游击队、老百姓,设法解救被关押的方先觉等人。”
其中,包括搜索营第1连连长臧肖侠。
在回忆录里,他这样说道:“余于最后之混乱状态中,率领残余士兵十余人,装扮伤者,化整为零,潜入花药山麓之破房内,将武器埋藏地下,挨过一昼夜的饥饿,利用夜暗,偷过敌人警戒线,进入衡阳西乡、长乐、罗洪庙一带山区,与地方武力结合,对敌展开数月轰轰烈烈的游击战……”
衡阳的大幕就这样落下了。
47天的战斗中,战死殉国的校级以上军官有:
徐声先中校,预10师第30团第2营营长,城西南市民医院附近无名高地;
余龙少校,预10师第28团第2营营长,城南枫树山;
李昌本少校,预10师第28团第3营副营长,城南五桂岭;
周国相少校,预10师第30团第3营营长,城西南湘桂铁路机修厂;
赵国民少校,预10师第28团第1营营长,衡阳城内西市区;
翟玉岗少校,预10师第28团第2营副营长、代理第3营营长,衡阳城内西市区;
许学起少校,第3师第7团第1营营长,城西北易赖庙前街;
孙虎斌少校,第3师第9团第3营营长,城西南虎形巢;
谢英少校,第3师第7团第2营营长,城西杜仙庙;
穆鸿才少校,第3师第7团第1营副营长、代营长,城西北易赖庙前街;
邹亚东少校,第3师第8团团附、第7团第1营代营长,城西北易赖庙前街;
鞠震寰上校,第3师第9团附团长、第7团代团长,城西青山街;
王金鼎少校,第3师第7团团附、第3营代营长,城西青山街;
苏琢中校,第3师第8团第2营营长,五桂岭;
赵培孚少校,第3师第8团第2营代营长,五桂岭;
李适中校,第190师第568团附团长,衡阳城北阵地;
刘家城少校,第190师第568团第3营营,衡阳城内北市区。
衡阳一战,葛先才预10师伤亡最重。周庆祥第3师整体上虽没预10师伤亡惨重,但其第7团为亦创下抗战爆发后正面战场一记录:47天血战中,第7团团长鞠震寰阵亡;所辖第1营先后三任营长全部阵亡,他们是许学起、穆鸿才、邹亚东;第2营一任营长谢英阵亡;第3营营两任营长李桂禄、王金鼎先后阵亡。更多的战士没留下名字,却以血肉之躯化作衡阳的一草一木,永远地留在了湘江边的这块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