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朝鲜 第八十六章 底定(下)(第2/5页)
辽南大胜的消息传回去,可以想象整个大清该有多么巨大的震动。各种各样的势力,又有新一轮的谋划,对策,洗牌。很多事情,他现在就该着手,布置,准备,筹划,等待着那逆而夺取的最后一刻。可是现在却偏偏有点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别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接防金州旅顺,处理各项事宜,弦绷得紧紧的。他却整天发呆加耍宝。还好嫡系手下都知道这位大帅习惯性的会抽风一下,干脆就各自忙各自的去。
疲惫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却是他已经走到如此地步,卷起的风潮,再也压不下去了。很多事情的处理,很多势力的周旋,已经不用他亲历亲为。自然会有人来投靠,有人会为他打算。但是问及内心,却是觉得未来的道路,恐怕再不会象这场国战那样,让人能觉得理直气壮,纵死无悔了。半年的战事,那么多英风凛冽的俊杰,无怨无悔的毅然赴死。而未来这条逆而夺取的道路,却少不了阴谋和权术,实在让人觉得没劲儿。他心中的一些筹划,午夜梦回,都会让自己突然惊醒,汗流浃背。
可是这条路,却不得不走下去,脚步至此,已经再无回头的可能。
看着一脸兴奋激动,巴不得马上冲出去看看受降场景的溥仰和陈德,徐一凡在心里霨然长叹:“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帐篷外面响起了报告的声音,接着就看见帐篷帘子一掀,李云纵大步走了进来,板着脸啪的行了一个军礼:“大帅,该出去受降了。”
徐一凡一笑,所有不正经的神色都收得干干净净:“我知道,这就去,这都是做给天下看的……”
“这是大帅该得的。”李云纵不动声色,淡淡的道。
徐一凡指指天上:“这是他们该得的,他们在云上看着呢。我不过是有幸成了他们在人世间的代表……云纵,如果将来,我不再秉直道而行,他们会不会失望?”
他不等李云纵回答,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就走了出去。一出帐篷,冰冷的雪花就打在他的脸上,让徐一凡精神为之一振,他大喝一声:“马!”
早有戈什哈将健马牵了过来,徐一凡翻身上马,不管不顾后面人跟上没有,催马踏冰溅雪,就朝前驰去。李云纵、溥仰等人纷纷上马跟上,几十骑马飞也似的搅动雪雾,直驰向肃然而立的几千官兵的方阵。
几千人的目光刷的一下移了过来,就连不远处金州城门外的数十日军代表,大山岩以降,全都下马低头。而跟着徐一凡的随从,在马队驰到方阵左近的时候就已经勒住了缰绳。
今天,所有目光的焦点,只他而已!谁也分不走徐一凡的荣光!
徐一凡的战马丝毫没有减速,飞也似的驰过方阵前方,胯下健马鼻息喷吐,鬃毛飞扬。天地间似乎只有他在奔竟一般。他驰到队伍的那头,再转回来,一个来回,就狠狠的勒住了缰绳。跑发了性子的战马长嘶高高人立,后蹄错落,带铁齿的防滑马掌敲在冰上,铮铮有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队伍最前面的那高大旗手,大步向前,直到徐一凡身边,苍龙旗面,就垂在徐一凡的头顶,风雪当中,徐一凡轻轻一抚旗角,转头无比轻蔑的看向了对面垂首肃立的日军代表。
“万岁!”第一声欢呼已经不知道是在哪个方阵深处爆发,接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最后汇聚成一处:“万岁!万岁!万岁!”
巨大的呼啸声音,激得满天乱卷得雪花都向四下飘去。朔风越劲,让那面军旗在徐一凡头顶完全展开,旗角飘动,猎猎如有金石之声。
这条龙曾经沉睡,然而无数英魂之血洒沥之下,这苍龙又舒爪张牙,睁开了眼睛!
大山岩长叹一声,回顾左右,将祖传的军刀轻轻摘了下来。徒步而前,一直走到徐一凡面前,而徐一凡就始终以无比轻蔑的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