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朝鲜 第七十四章 乱臣贼子(上)(第2/7页)

这个人,就和他们一样在都在这场大雨当中,站在道左高处,一样浑身透湿,不着雨布,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这支军队向前涌动。

这人,自然就是徐一凡。

在道左的一个小丘上,几十名禁卫军官兵簇拥着徐一凡。人马都安静沉默,宛若雕塑一般,只有偶尔从他们口鼻当中喷吐出的白气,才显示出他们是活物。雨水打在每人大背的德国步枪刺刀上面,发出的似乎就是金铁交鸣的声音。几名军官站在更高一点的地方,在他们最当中的,就是徐一凡。他脚底下还垫了一个箱子,让他高高的凸出在所有人的最顶上,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沉默前行的大军。

自从光绪电谕发到之后,准战不准和,更赏了他两江总督这样了不得的实缺之后。他反而没有了笑容,这两天都是冷淡沉默的不多说话。多少了解他一点心思的人不敢多说什么,不了解他心思的人更是怕得不敢则声。大家就只有闷头做事。好在要做的事情也多,调整补给弹药物资,整顿队伍,征发民夫。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就因为徐一凡下了命令,十月一日要队当面日军展开反攻!

这样的命令不用说不合理,辽南清军已经被打得稀哩哗啦乱成一团,光收拢起来就要好些时间。更别提反攻见仗了,可是徐一凡这样的理由一概不听,只是板着脸重复他的命令。聂士成宋庆他们声泪俱下的求恳徐大帅多给点时间,好容易才求到他退了一步,十月一日,无论如何,大军也要次第离开锦州,开拔到日军正面建立阵地,准备反攻。大家这才如蒙郊天大赦,督促部队发疯一般的准备开拔。到了今日,天上不要说下大雨了,就算下刀子,也非得出发不可!徐一凡也不呆在舒服的锦州城,跟着部队一起行军淋雨,他的身影到处,不像他在禁卫军当中激起一片片的欢呼,而是每个人都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哪怕如宋庆。

跟着徐一凡很久的那些戈什哈们也觉得有点奇怪,徐一凡一向还算是随和可喜,不是个难伺候的上司。别的大官儿喜欢摆个威严不测的气度,他是抓着时间就要耍宝耍白痴,可从来没见着象他现在这样,一副七个不高兴八个不乐意,心事重重的样子。冷厉得似乎还在找机会随时要砍几十个脑袋下来一样!

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徐一凡想来也都是笑嘻嘻的。现在他已经即将踏上人臣顶峰的位置,这场战事也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转动。不仅仅是辽南,整个东北,甚至直隶一部分的清军都由他调遣,在他的威望杀气之下奉命唯谨。储存于天津一带,原来供北洋使用的军火物资也在源源不绝的朝这里输送,由他调配补充。天下更众口一词,以他海东徐帅为天下屏藩。种种桩桩,都比孤处朝鲜,日日风刀霜剑逼迫的时候儿好了万倍。

可他——怎么却反而想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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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之水,一跃而过……”

徐一凡轻轻的吐出了一口白气。这个时空的天气,比他那个时空冷许多。还是东北的十月份,就已经要穿上夹衣夹裤了,又在如此的瓢泼大雨下淋了这么久,虽然还撑着大帅的威严气度,却早已给冻得浑身冰冷,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哪儿了。

他想动动跳跳,搓搓手脸,却瞧见了身边李云纵已无可挑剔的军人姿态站在那里,只是专心的看着部队行军状况,大檐帽下,轮廓分明的面庞英挺得难以形容。他嫉妒的在心里叹口气,也只好将大帅的架子撑到底了。

身子虽然冰冷,可是脑海却是在火热翻滚。

现在他声望也立了,大势也掀起来了,就算眼前这场战事,只要大清不投降,拖也拖死小鬼子,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一样的甲午,那是不一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