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角逐金牌(第4/8页)
柏林奥运会阴云密布,布伦戴奇因奥林匹克事务频繁往返欧洲。1936年初,在经停伦敦期间,布伦戴奇无意中参观了伯灵顿宫皇家学院,在那里观看了中国艺术展览。人们普遍认为,那是截至当时在西方举办的内容最广泛的中国艺术展。布伦戴奇仔细观察那些玉器、青铜器、陶瓷和绘画,包括来自北京故宫的735件清宫藏品。勒费布尔·德阿尔让斯写道:“那些展品的辉煌,让人深感敬畏。看到可以从市场上获得中国艺术品,布伦戴奇开始设想一个收藏亚洲艺术的宏伟计划,其规模要超过其他所有私人收藏。”他补充说,起初,布伦戴奇买得不多,也小心谨慎。但是,在1939年携妻子伊丽莎白满世界旅行期间,他的收藏活动达到了高潮。他们夫妇的旅程包括日本、上海、香港、西贡、吴哥窟、曼谷、槟榔屿和科伦坡等。此时,布伦戴奇已从自己的公司退休,不再参与公司运营。夫妇膝下无子,迁至拉萨尔酒店(该酒店已归其所有)一间宽敞套房中定居,还在加州的圣巴巴拉购置了一栋时髦的西班牙建筑风格的宅邸拉皮纳塔,作为度假别墅。
布伦戴奇持续不断地购买亚洲艺术。“布伦戴奇一举成名天下知,有赖于他一系列获得意外成功的伟大行动。”勒费布尔·德阿尔让斯写道,“其中之一,是他构建了无与伦比的中国古代青铜器收藏。中国青铜器的结构强度、复杂精美的纹饰以及高超的制作工艺,对他产生了特别的吸引力。”这样的论述似乎言之有理。但是,中国青铜器之所以吸引布伦戴奇,还有另外一个看似可信的原因。布伦戴奇要在家里装满中国艺术品,从而步入一个与美国截然不同的王国。中国的传统和审美,与布伦戴奇生活的世界风马牛不相及。中国的风景奇妙无比,居住着圣贤先哲,心静似水的文人骚客,及其恭敬的女眷:她们身穿丝绸长袍,上面带有表明其身份的标志。中国社会的秩序规范,神圣不可侵犯,就连各阶层人士如何得体打招呼,都有严格的表现形式。
上述一切纯属推测。在解释自己热爱东方艺术的原因时,布伦戴奇并未超越那些惯常的陈词滥调。“收藏不是一种业余爱好,而是一种疾病。”他喜欢对朋友们讲,“从购买第一件藏品时起,我已经破了产。”英国作家伊夫林·沃对此表达的异议值得称赞:“仅在一定程度上如此。”布伦戴奇对亚洲艺术有鉴赏力,也有自己“高质量,低价格”的购买标准,并很快因此闻名遐迩。同样可以理解的是,如果布伦戴奇对任何东西价值的看法有了改变,他可以退货。因奥林匹克公务出差时,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与学者和古董商交朋友。此时,他的官方身份只能变成一种劣势。在国外时,他会寻求东道主官员的建议,询问哪里可以购买物美价廉的文物。而那些东道主国家,则总是迫不及待地取悦那位奥委会主席,常常像对待教父一样,给他“一个难以拒绝的报价”。
布伦戴奇一定知道,自己的双重身份会引发混乱,却从未予以承认。1960年,罗伯特·卓别伦记述了一个典型例子:“两年前,布伦戴奇前往日本参加奥委会会议时,觉得自己有能力将体育和艺术完美结合。对他来说,那体现了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事前,他安排了4位日本人到机场接机,其中两人是奥林匹克官员,两人是著名东方艺术专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陪同运动员去看他们从未去过的博物馆,陪同艺术专家观看他们从未看过的运动项目。‘那太好玩了。’布伦戴奇说,‘后来,我见到日本天皇时,向他提起我为日本所做的事情,天皇赞成我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