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绘画的力量(第4/13页)
紫禁城的占星家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1903年8月5日11时),让凯瑟琳与慈禧太后首次见面。慈禧太后去了美国公使馆,待了3个小时后回来。陪同她的有莎拉·康格和翻译路易莎·裕庾(原名路易莎·皮尔森)。路易莎的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一位波士顿出生的上海商人。此时她是清朝一位官员的太太。准备工作结束后,凯瑟琳的草图获得了批准。凯瑟琳发现,自己的艺术眼光升华为了宫廷传统,如她所述:
太后陛下身着一套正式冬季官服,裘毛衬里使原已紧绷的刺绣绸缎更显僵硬。在偶尔出现任何皱纹的地方,都有珍珠流苏包裹皱边,借以拉平皱褶……在官服外套之上,她披着那件著名的珍珠斗篷,戴着一串长长的珍珠饰带,以及许多珍奇异宝作为发饰。她的小袖衬着毛皮,半掩一双玉手。尖尖玉指戴着长而弯曲的指甲和宝石护手,把手掌遮挡得严严实实,使那双手的画面效果最不尽如人意。
随后,路易莎夫人谈到了摆姿势的话题。但是慈禧太后坚持己见。最后,慈禧太后同意了肖像所采用的姿势,以及带水仙和“双喜”图案的黄色锦缎服装。接下来,她们确定了肖像的巨大尺寸——1.83米×3.05米。由于宫廷的木匠不会拉开油画布,那份工作就落在了画家本人和一大群太监身上。“我自己使用铁钳子拉拽画布,”凯瑟琳写道,“太监们站在凳子上,拽住画布四角。一个太监拿着大头针,另一个拿着锤子……我每发出一个口令,总管太监都会大声重复一遍。每当太监们没能领会我的指令,总管太监会呵斥他们,威胁要‘打竹板’。最后,我完成了那个艰巨任务,伸开撑好了巨大画布。”
最初,大家一致同意,把画像的次数定为两次。但是,慈禧被画像那件事儿弄得挺着迷,整个过程一拖就是9个月。凯瑟琳则像个犯人,居住在醇亲王的宫殿里,直到占星家宣布:肖像必须于1904年4月19日4时完成。此时出现了问题。慈禧觉得画像不再好玩,难以安静下来。路易莎的女儿德龄,只得作为替身摆出姿势。而且,慈禧太后并不认可西方的艺术习惯,比如明暗法:“我不想让人们在那里想象,我的脸是一半儿白,一半儿黑。”慈禧还以为画面上的珠宝可以轻而易举地去除,就像从人身上摘下来一样。最终,慈禧的肖像以四平八稳结束。那种效果并非画家本人的过错。凯瑟琳给一位东方学者写道:
我曾经梦想,把慈禧太后画得像一尊佛像:她在清王朝古老的龙椅上端坐,弯曲的美臂、玉手摆放在龙椅扶手之上,使它们的优雅,与扶手的严峻线条形成反差……慈禧具有极其吸引人的个性,仅此一点,就能使肖像抓住观众。在龙椅的左边,我会安放一个巨大的宫廷火盆,蓝色的火焰跳向空中。火焰的光芒,在她的珠宝和服饰皱纹上到处闪耀。整个画面弥漫着一种蓝色熏香烟雾,从古老青铜香炉之中冉冉升起。在画面底部,慈禧太后的脚下有一对龙,张牙舞爪,难以驾驭。而慈禧那位“永恒女性”,则眼神神秘莫测,流露出永远令人难以捉摸的光亮。慈禧应是明察秋毫。她以近乎残酷的洞察力,将周围的一切谜团尽收眼底。在暗淡内景中,她的面部应该是光彩照人。因为,她的个性,已超越了她所身处的真实环境。我应努力在那张极具个性的脸上,展现慈禧本性中的所有能量和长处,放大那张脸的每个特点,而不是使用柔和的线条。
不管怎样,慈禧太后对肖像效果十分满意。她要求凯瑟琳留下来,继续创作更多肖像。凯瑟琳有礼貌地拒绝了太后的请求。但是,作为对凯瑟琳努力的奖赏,慈禧向她授予了“双龙宝星”奖章和二类三级勋章;同时,还赏赐她一条名为“金琥珀”的北京哈巴狗,以及为3幅肖像画支付的1500英国畿尼。在春节期间,周到细致的慈禧太后,又送给凯瑟琳两件裘毛衬里衣服,它们对欧式服装和中式服装进行了折中:一条褶皱裙,其正前中间带有刺绣镶嵌杂色条纹,以及上身所穿的短上衣。乔装打扮后,凯瑟琳为自己拍了照片。她头戴慈禧设计的黑貂毛皮帽,那是太后从旧印刷图片上复制的成果。